这就是“都市病”。
了解到这些后,主管睁大眼睛,看着实验台前那叠研究记录报告。
他的心跳在加速。
血液开始奔腾。
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大脑好像被知识量过载而空白。
主管下意识想到就算没有权限也要偷偷拿自己实验的Elijah,作为研究员的她知道违规注射药剂后果无可挽回,但是依旧去做了。
实验室里堆积如山的资料。
忙碌的人们痛苦压抑却无悔的行动。
这几天贯穿在耳旁的惨叫哀嚎。
……
如此种种,悲剧不断。
他现在知道这个研究所意味着什么了。
是人类生存最后的可能,是反抗死亡的竭力挣扎,是能穿透迷雾的光的种子。
——是「希望」。
*
这又是一次实验结束。
乔凡尼恢复了很久,但是已经再没有力气起身了。
他原本作为巢中人受到良好对待而有的健康而白皙的皮肤,此刻已经苍白而血红。
苍白的肤,以及浑身红色血痕细碎分布在皮肤表面,稍微触碰就能爆裂而开的血管。
他因疼痛而呻吟着,已经神智不清了。
他或许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忘记了他所认识的人。
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躺在这。
忘记了一切。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他还活着。
他顽强的想要活着的心让他挺过了一场又一场实验。
他依旧坚定着。
主管有时能看到乔凡尼的双眼迷茫却努力聚焦。
破碎的生机被疼痛折磨着推向死亡。
研究的数据与分析写了一张又一张,可以叠成一摞小山。
染血的床单换了一次又一次。
吊命的药物一瓶又一瓶地挂着。
等到他不能再睁开眼。
等到呻吟声再也发不出来。
等到他从少年转向青年。
等到他长发及了腰。
对乔凡尼的实验进行了很久很久。
可以以年计数。
*
“我不敢看他。”
“所以我每次实验完都匆匆地离开。”
“你会愧疚啊。”
“我会愧疚啊。”
主管看着面前出现的人。
A。
他说,他的全名叫Ayin。
这个主管知道,主管在实验报告的署名那里看见过。
他们金色的眼瞳互相映照着彼此。
A很疲惫。他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倦怠。
而主管,现在还处于迷茫之局,正在努力寻找答案的真相。
主管:“他很勇敢。”
A闭眼,深深呼了一口气,赞同了主管。
“是的,当我提出需要志愿者进行实验时,他是唯一一个举起手的。”
那时的乔凡尼,在众人中听到A宣布这个实验,人们都沉默着,鸦雀无声的人群中只有他举起了手。
“我来吧。”
他就这么淡淡地上了实验台。
“我告诉过他这样可能救Carmen。”
“但我知道这其实不可能。”
“我欺骗了他。”
Carmen是这项研究的先驱与领导人,但她已经死了,为了实验能够继续进行。
主管能记起她,他的记忆恢复的更多了些。
主管犀利地指出A的心理:“你觉得这能让他多少有些慰藉。”
“是的,但实际上,他每晚都无法得到安眠。”
他承认了。
或者说,主管自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他因自己的逃避而让同伴多受了一次失望之苦。
主管沉默着,Ayin看着他。
最终,主管勾起一个艰难的笑容。
承认自己做的错误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看来真正的胆小鬼是他自己。
一切结束之后,他需要向他所亏欠的人们道歉。
记忆的碎片化为光点,面前的A身影也开始模糊。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