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知到云阙的时候午时刚过,正是晒太阳打盹的好时候。他以为禾晚没在,却没想到在院子门口的那棵木须树上看见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
这还是他重生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见禾晚的原型。软乎乎的、毛绒绒的,只一眼,叫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的心直接软成了一团。
卧在树上毛发雪白的小猫咪听到动静,原本闭着的眼睛懒洋洋的睁开一条缝,朝他望了过来,瞧见是他后,又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尾巴垂下来,无意识的在空中甩了甩。
谢江知站在树下,那截尾巴尖刚好够到他面前。他心痒的厉害,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但克制住了。
他怕他这一把摸下去,这辈子也别想上来了。
一阵风拂过,尾巴迎着风的弧度勾了勾。尾巴尖扫过男人挺拔的鼻子,在他抿起的唇角停留几秒,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禾晚冷淡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的房间在西边的厢房。”
谢江知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跳快得厉害。
哪怕云阙上有着厚厚的雾气,但阳光穿过雾气照下来时还是给这颗木须树投下了一层浅浅的阴影。而在交错的枝桠间,卧着小小的一团黑影,长长的尾巴像一条扫帚,甩动间又变换出好几条尾巴来。
禾晚的本体是一只九尾灵猫。但她父亲身上带着一丝九尾狐的血脉,本来这缕血脉已经很淡了,可却意外的又继承到她身上。
所以严格来说,她算狐和猫的杂交。
那张清冷的脸才会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艳丽。
……
谢江知收拾的声音很轻,禾晚翻了个身,脸刚好对着西边的厢房。
房门大刺刺的敞开,似乎完全不怕被人看见。男人生得高大,站在房间里,显得房间莫名的有些狭小。他弯着腰,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一头黑色的发如同上等的绸缎,肩背鼓起一片紧实的肌肉,再往下,就是劲瘦的腰。
垂下的尾巴卷了回来,鼻尖碰到了尾巴尖,上面残留着刚刚触碰到的味道。
清新的皂角味,带着被阳光晒过的青草气息。
禾晚就这么卷着尾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傍晚,远处的天边透着橙黄的光,不难想像外面是一幅怎样的落日光景。
厨房里冒着热气,香味从里面传出来。
禾晚眨了眨眼,慢吞吞的从树上站起来,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
她的动作很轻,可还是碰掉了几朵木须花,刚好落在走出来的谢江知身上。
男人伸手将头上粉色的花瓣摘下,仰头看她,“仙君,现在吃饭吗?”
禾晚从树上跳下来,身形拉长,当着谢江知的面变成人形。
妖修化形时都是有衣服的,但禾晚身上的外衣是很轻薄的一层,白色的,像雾一样,里面的肌肤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看得谢江知当即僵住了身体。
“仙……仙君……”
他结巴着开口。
禾晚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谢江知只觉得热意往脸上涌,他猛地垂下头,“我去厨房端菜。”
禾晚便看着他逃似的从她面前逃离。她疑惑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只是肩颈漏出一些肌肤而已。
果然,人类是种很奇怪的生物。
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开饭,目光却被桌子上那个圆滚滚的小球吸引了视线。
一个用竹子编的棕色小球,坠着一条流苏,流苏的尾端还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玉佩,是猫咪的形状,球里不知道放了什么,闪着细碎的光芒。
禾晚没忍住,伸出手拨了拨。小球在桌子上滚了一圈,里面的东西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猫眼忍不住亮了亮,又伸手拨动着小球。
等谢江知出来的时候,变成人形的禾晚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猫咪。
他放在桌子上的小球已经滚到了地上,白色的小猫卷了卷尾巴,朝小球扑了过去,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张嘴咬住流苏的小猫扭过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身体忍不住僵了僵。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禾晚脑子一抽,张嘴吐掉流苏,朝谢江知歪了头。
“喵?”
谢江知:“……”
谢江知伸手缓缓捂住脸,大脑一片空白。
草!
这谁顶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