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光辉”是一个很奇妙的神术,它能让施术者浑身发光--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但这个神术却是被信徒们用得最多的神术之一,使用频率甚至可能超过了治疗术。它对没什么见识的普通民众来说,就是“神迹”最直观的体现,因此也就成了牧师们外出传教,或者主教们发表演讲时的必备表演项目。
除了震慑乡巴佬以外,一些圣骑士也发现了这个神术另外的用途。比如碰到夜战的时候,他们可以将自己化作光源,不仅能为友方提供照明,更是给予了他们鼓舞和信心。突如其来的光亮还能让敌方无法直视圣骑士的方向,甚至亮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从而在战斗中带给圣骑士巨大的优势。
--《萨伦大陆百科全书·神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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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搞不明白应该怎么形容这个人了。”亚德莱德表情纠结地钻在睡袋里,“有的时候他的想法会让我觉得,这不愧是个拥有天才之名的法师,有时候又会觉得他的一些行为就像个逻辑混乱、不可理喻的疯子。或许就像导师说的,天才和疯子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他在疾病方面的知识非常丰富,而且他的治疗好像也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迪洛林有点不相信:“可他还没有治好过任何一个人。”
“虽然没有人被治愈,但有好几个病人存活的时间都比预期的要多了好几天。而且有两个病人的病情不再继续恶化,看上去已经有了要好转的迹象。”亚德莱德没有把话说太满,“当然,我不确定他们最后能不能挺过来,他们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是吗……”迪洛林坐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低头思索。
“话说……如果他的治疗能起作用,你真的会让他进教会的秘密图书馆吗?”亚德莱德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自己在意了很久的问题,毕竟那可是连他的导师都无缘进入的地方,据说其中不仅隐藏着许多禁忌的知识,甚至还包括了一些教会高层才有资格翻阅的机密文件。
“是的。如果他真的治愈了瘟疫,我一定会践行我的诺言。”迪洛林皱着眉说,“不过,我不认为仅凭这一点就能够打动他,让这么一个不死生物真心地跟我们合作,也不认为他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的承诺。也许他只是还没有找到脱困的机会,又或者还隐藏着别的图谋,我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我明白,我会继续留意的。”法师观察着他的脸色,谨慎地提议道,“嗯……还有一点,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适当地表现一些善意,毕竟天才都是有脾气的,如果我们总是一副拿他当囚犯的态度,就算他本来有心合作,恐怕也会被恶劣的态度惹怒吧?”
迪洛林沉默地皱起了眉,他知道亚德莱德说的有道理,但他这一生嫉恶如仇,对恶徒向来缺乏宽容,对亡灵更是能打死就绝不多废话,如今形式却逼得他不得不与一个邪恶的亡灵合作,对其展现合作者应有的礼貌、尊重和真诚,别的不说,光是心态上的调整都不是一件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
不过迪洛林有一个优点,只要理智上认为一件事情是必要的,他就会压抑住内心的反感情绪,尽可能地将事情做好,即使这意味着要对一个邪恶的巫妖表现出应有的“善意”。
“……你说的对。”他叹了口气,“你先睡吧,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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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唯一的铁匠已经被瘟疫夺去了性命,圣骑士找到他的家人借来了铁匠的大钳子,拎着去找巫妖。
萨博罗亚正守着锅子在熬什么奇怪的药剂,裘娜拿着小石臼在旁边叽咕叽咕地碾着草药,眼睛却一直盯着巫妖的一举一动,看到去休息的迪洛林又回来了,她打了声招呼,又继续监视。
巫妖头也没回,轻哧了一声:“怎么,孤独的夜让你难以入眠,忍不住要起来多看我两眼?”
迪洛林决定不去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板着脸说:“脚伸出来。”
“干嘛?”巫妖并没有照办,迪洛林也不想跟他多话,抓住他的左脚拉起来架到了凳子上,用大钳子夹住他的脚镣,双手猛然用力,硬是把锈蚀多年的脚镣给剪断了。
他又去剪巫妖右脚上的脚镣,巫妖贱兮兮地说:“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告诉你,献殷勤也是没有用的,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因为我的心早就烂没了。”
“闭嘴。”迪洛林没好气地说,“你走路老是叮当响,吵死人了。手伸出来。”
这次巫妖很配合,迪洛林将连接着禁魔镣铐的铁链剪断了,只剩下一对禁魔镣铐,像手镯一样套在他的腕骨上。
巫妖嘀咕:“我还以为你能好心地把禁魔镣铐也剪了呢。”
“别做梦了。”迪洛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来之前他是想表现得友善一些,可这个巫妖总有办法气得他失去冷静,就算想要平心静气地说话也做不到。
再次嘱咐裘娜保持警惕,迪洛林就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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