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惜雁是先帝下旨赞誉过的,连驾崩前都要召她进去嘱咐一番,便是那些公主也比不上她。骂她就等于说先帝的是非,谁敢啊?最后陛下还是将宁嫔以妃位接了进来。后来出了些事,她被降为嫔位,不过宁嫔根本不在意这事。”
“其实你看看我们这些人的宫殿名字也就知道了。宁嫔住在临华宫,其实是陛下在告诉她,只要她愿意,踏出一步便是无上荣华富贵。可惜了,不仅宁嫔视荣华为无物,连她的女儿都不在意这些。你得罪其他人也就算了,四公主与宁嫔那样的直性子不同,虽然待人很好,但绝不是好欺负的,连三公主都被她说的还不了嘴,你要是真得罪了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乐嫔想起来那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小公主,又询问:“可别人同我说,都说四公主心善。那既然如此,宁嫔生了公主没有晋为妃吗?我今天真是不太清醒,竟敢那样对宁嫔和公主。”
和嫔听了她的话,笑了笑,善良可不代表好欺负。都说人善被人欺,可四公主却是带着锋芒的。
“你想清楚就好,还是去道歉吧。我继续讲。”和嫔似是说上瘾了一般,“宁嫔入宫时,也是被找过麻烦的,是因为她的刀。皇后觉得身为后妃,怎么能带着刀,还说女子舞刀弄枪的不成体统。要我说,皇后真是像那些御史大夫,嘴里半句不离儒法。”
乐嫔听到她这么说皇后,心中一惊:“你怎么……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说出去?”
“怕?你不会那样做,这几个月,我见你也没主动害过人,今天公主这事,虽说你确实有些……但那狗我记得是你从宫外带来的,对你很重要吧?”和嫔见她点了头,又笑意盈盈地问她话,“更何况,你若真说出去,本宫会告诉她们,你因今日本宫没有帮你而记恨本宫,造谣生事,你会被彻底厌弃。”
乐嫔愕然地看着和嫔,和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和嫔在宫中不争不抢,是众人眼中的和事佬,似乎与谁关系都不错,是绝对的中立。
她的父亲兄长在前朝虽不是位极人臣,却也是忠臣功臣,从不会给她拖后腿,她有不争不抢的资本。不像有的妃子,父亲获罪,自己也失了宠爱。
“很惊讶?我确实不喜欢与其他人争斗,但不代表我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嫔又拿起茶盏喝了口茶,“继续讲吧,时间还早。”
“陛下却极为反常,训斥了皇后,说曲惜雁自是与普通女子不同。不过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曲惜雁拿出过那把刀,她换了鞭子用,后来连鞭子都不带了。今天一看,不愧是将门虎女,没有兵刃也是极为厉害的。”
“那刀彩是宁嫔的?”乐嫔已经猜到了。
“或许吧,我只知道宁嫔同我说,那苗刀是她的战友,当年便是用这把刀取了敌人将军首级。”
“所以说,与其说是陛下不宠爱宁嫔,不如说是宁嫔把陛下打入了冷宫。我在闺中曾听父亲有一晚感叹,宁王找了个好帮手,有了曲家独女,整个南境军便是囊中之物了。我当初以为陛下会娶宁嫔为王妃,可后来曲将军死了,天下大丧,宁王却被赐婚,正是当今皇后、贤妃、荣妃三人。”
“所以说,是因为赐婚所以他们没在一起,这是拆了一对鸳鸯?”
“我现在可确定你是真的天真了。若是赐婚,只要陛下说自己要娶曲惜雁,说两人两情相悦,先帝不会拒绝的。曲家与先帝的关系不可谓不近。而当今皇后的母家王家世代簪缨,贤妃的父亲乃是清流之首,荣妃也是开国功臣家的女儿。唯一的解释就是以姻亲拉拢权贵,培植势力,而这一切被先帝默许了。想必那时候起,陛下就已经是先帝心中的太子人选了。”
“这宫中有几个真的爱陛下的?宁嫔过去也许是一个吧。可现在不是了,陛下却又巴巴地跑过去。”
乐嫔叹息道:“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倒看得清楚。”
乐嫔笑了笑:“与姐姐说实话,我不在意陛下的真心在谁那。进宫这些日子,我怕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不过这样的日子太好了,我一点都不想回到以前。”
“这宫里有几个是真的为了陛下这个人才斗的死去活来?不过都是为了皇帝这个宝座,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可我听闻,未生育子嗣的妃嫔会被殉葬,和嫔姐姐便不着急吗?”
和嫔笑了笑,却未回她的话。
半晌后,叹了口气,才说:“乐嫔,我们必然会死了,除非下一任皇帝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