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榆似乎没有看见叉叉一样,在叶章明清清喉咙,背负双手,正式开始唱名的时候,叶白榆伸出手——
“今农历七月初六,今广省海城叶家村,第一百二十代子孙叶章明,以长香果品,遥祭先人,南明玄宗十三年,先祖为戍守边疆,亲率叶家儿郎五百人,浴血奋战,勇武不可抵挡,最后,只活了叶家儿郎叶玄德一人,后叶家先祖率叶家子孙长途跋涉,迁徙至此,安家立村,已经五百年矣,今叶家无辜遭逢横祸,求先祖威德庇佑,我叶家子孙平安顺遂。”
“不孝子孙斗胆唱名!叶家先祖——叶长荣……”
叶章明每年一个名字,叶白榆就用食指虚空写名,黄色的碎碎点点的光芒落在虚空之中,那写出来的名字便化作一道光影投入祖祠的排位之中!
叉叉不敢乱动,瑟缩在叶白榆的身侧,瞪大眼睛,看着叶白榆神色平静的写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那圆润可爱的脸,在这个时候,似乎突然间多了一种意外的魅惑。
叉叉呆呆的看着叶白榆,看得入迷,看得入神,眉眼间又有些恍惚,他……是不是曾经见过叶大大?
而即便如此,叉叉的手依然下意识的举着手机:
于是手机直播里:
【虚空写名,而且是以功德?!】
【天!叶大大身上到底有多大功德啊!我看着怎么觉得好像很多很多的样子。】
【可是,这样做,那些阴气……有用吗?】
【当然有用!看着吧!】
【枉费老夫活了千年,都没有看明白!叶大大这招实在是高啊!】
【快说!快说!】
【掐你脖子了,快说啊啊啊啊啊】
【叶大大用叶家后人唱名,唤醒先祖,他再用自身功德加持,如此,叶家先祖威德加上叶大大的功德,不要说阴气了,就说扫平了我们黄泉,也是可能的啊!】
……
而当叶章明一个一个的唱名,叶白榆虚空写名,一个一个的名字投入了祖祠的牌位之中,祖祠的光芒慢慢的变大变亮,淡黄色的光芒如同温和的潮水慢慢的荡漾着。而那凶狠扑来的阴气海潮却似乎被淡黄色的光芒包裹着,一点点的虚弱,虚张声势般的被淡黄色的光芒所吞没了。
直至最后一个名字被唱出——
叶白榆虚空写名的黄色光影投入最后一个牌位之中——
整做祠堂爆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慢慢的向四周蔓延,渐渐的覆盖住了整个叶家村!
而此时此刻,看见此种光景的,除了叉叉和手机直播里那些观众,还有一个叶章明。
过于耀眼的金黄色的光芒终于让叶章明这个本不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祠堂在发光!
叶章明呆呆的看着眼前他自小就祭拜着的祠堂,他还似乎看见了金黄色光芒之中的他们叶家的祖先们,甚至他还看见了父亲,在对他欣慰的点头,他还看见了白白的爷爷,慨叹一声,带着几分欣慰和高兴的慈爱的看着白白……
叶章明扑通一声,不由跪下了。
而之后,那金黄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蔓延之后,又如同溪水一般渐渐的流入青石板的街巷,然后,没入了整个叶家村!
这样的情境持续了很久,直至天色大明,三声鸡叫,泛白的颜色慢慢的铺满天空,祠堂的金黄色的光芒才慢慢的消退。
叶家村外头的等候的人忽然发现,天空发亮了,那些奇怪的雾气没了,前方的路口居然就是叶家村的门口了!
于是,等候在外的叶白辰和老刘尚武几人忙跑了进来。
*****
而此时的叶白榆正慢悠悠的走向丰裕山腰的福德庙。
身后飘着的是拿着手机安安静静的叉叉。
手机直播里正在叽叽喳喳:
【没想到死了这么多年!劳资我居然见证了历史!】
【没错!我们见证了一个大大的崛起!啊啊啊啊,叶大大我爱你啊啊啊啊】
【闭嘴吧你们,叶大大,我爱死你了啊啊啊我在77公寓的房子送给你好不好!】
……
叶白榆肩膀上的黄色纸鹤突然开口了:叉叉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叉叉有些羞涩,“大大,我好喜欢你!”
叶白榆:……
纸鹤的声音清亮中带点糯糯的,很好听:谢谢,喜欢我的人可是好多啊。
叉叉飘到叶白榆跟前,带着几分迷茫,“大大,我老是觉得我以前肯定见过你。”
纸鹤:呵呵……这句话过时了叉叉。
叉叉挠头,没再说他是真的觉得肯定在哪里见过叶大大的,反而安静的飘回了叶白榆的身后。
纸鹤又开口了:叉叉啊,你干嘛老是飘我后面?
叉叉傻乎乎的开口,“因为我喜欢这样啊。”
叶白榆侧头看了眼叉叉,摇头,真是个傻鬼,随他了,不过大部分的鬼鬼好像都是喜欢飘在人的身后。
纸鹤又慢悠悠的开口了:叉叉啊,你大概记得你醒来做鬼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叉叉点头,“我可记得了呢,好像……那时候大家在打仗,哦,对了对了,大家都是骑马打仗的,手里还拿着刀剑?”
叶白榆顿住脚步,侧头带着几分怜悯的看着叉叉,骑马?打仗?刀剑?只有一魂一魄的鬼怎么可能飘上几百年?他不会是刚醒来的时候飘来飘去恰好看到哪户人家正在放着古装剧,然后他就以为是真的了?
——真是笨鬼!
手机直播里一片哈哈哈:
【叉叉是不是因为只剩下一魂一魄,就彻底的傻了啊?】
【唉,真是笨叉叉。】
说话间,已经走到福德庙了。
那只黄色纸鹤还停留在福德庙的跟前,只是颜色似乎暗淡了不少。
叶白榆走到纸鹤跟前,轻轻的拿下纸鹤,在纸鹤拿下的瞬间,吱呀一声,福德庙的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