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仅在近藤景出任务那天稍稍放晴了一会儿,随即又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一直都没有停。
今日距离近藤景离开那天,已然过去了三日,这三日以来,没有传来任何的捷报,有关的只是神田监督一次又一次向上层申请的支援请求。
咒术高层极其默契的将事情压下,将高专所有人都支了出去,直到三天后在外出差偷懒赶回来的五条悟收到了死亡讯息。
先是五条悟,再是禅院真希,再是熊猫和狗卷棘,最后是乙骨忧太。
“啊,是吗?”
五条悟声音淡淡,他拉起了眼罩,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份死亡证明和一大堆关于一级咒灵突变特级咒灵解释的陈词滥调,随即又拉回了眼罩。
他没有多说什么,熊猫等人不好说什么,也无法说出什么——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自己同期的死亡。
死亡……这可能就是咒术师无可避免的宿命吧……
五条悟想。
在他挚友叛逃的十年间,五条悟试图以教学来改变咒术界,但教了这么多个学生,能在高层的插手下活下来人却依旧寥寥无几。
尽管还有些活下来的人,也因为各种的怀疑和恐惧彻底远离了咒术界。
如今,这一届也要迈入牺牲的道路了吗。
他没有通知其他人,因此当禅院真希一行人任劳任怨的出完任务,好不容易再次从咒灵的祓除任务中重新归来的时候,他们只收到了一份同期的冰冷的死亡报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那人甚至只留下了一张为了学生证明而拍的大头照,再也没有了有关于他的照片。
那人傻乎乎的笑容没变,但原本五彩斑斓的大头照,如今却变成了单调的灰白色。
和五条悟不一样,他们通知了同期内其他还不知情的人,但也许是因为两人之间最为交好的关系,还是他们自己内心的那些不可言说的部分,没有人选择和乙骨忧太说。
因此在乙骨忧太四天后的回归之前,他仍然不知道这件事。
“小景呢?!”
没来的及顾及学校里成员的脸色和状态,乙骨忧太冲进学校,开始寻找近藤景的身影。
在乙骨忧太绕着学校找了一圈后,近藤景依旧不见身影,但他已经习惯了,无非是这个人又在和他玩捉弄游戏。
估计在自己认输的下一秒就要跳出来,脸上挂起贱兮兮的笑容来嘲笑自己的弱小。
尽管心头还存在着“自己曾经的白月光死而复生”的激动念头,恨不得与他马上见面,但他还是按捺住自己内心的兴奋,乖乖的按照之前的方式寻找着近藤景的踪迹,他已经无法想象自己再次与他见面时的模样了。
直到他看见了被收拾整齐的近藤景的寝室和放在书桌上的黑白遗照。
这是……
他犹疑地拿起了相框。
“哈哈,他又在在开什么玩笑啊!这种东西也是能拿来来玩笑的吗?”
对近藤景不知分寸的恶作剧有些生气的他干笑了两声,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刚进学校时禅院真希的欲言又止和狗卷棘有些微红的眼圈,声音顿时哽住了。
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努力平稳自己的声线,却不由得有几分颤抖。
“喂……我认输了!近藤景,我认输了!这把算你赢!你现在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这种一言不合就开始的捉迷藏比赛乙骨忧太只在刚开始输过一次,之后便把把是他赢。
从前再怎么困难他都会找到近藤景,而今天他却主动认输了。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近藤景的纠缠嘲笑,此刻却是他极其渴求的东西。
他的手一抖,差点摔碎了相框,好不容易稍微回神,他整个人却恍恍惚惚的。
“对了!真希!真希他们一定知道他在哪!”
他的意识有些糊涂了,摔门直接冲向训练场。
“小景呢?!”
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他能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声线问道。
*
乙骨忧太的双手爆出了青筋,死死的拉着手术台上的护栏,眼睛盯着医务室桌面上的几张照片和分析报告,整张脸“唰”一下就白了,眼白泛上红血丝——他几乎要跪下了。
近藤景……近藤景!
尸体已然被处理,乙骨忧太没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家入硝子将近藤景尸体解剖处理前拍的留存照。
照片上那人嘴角吐露鲜血,四肢皆有被腐蚀的痕迹,身上几乎要被穿成了筛子,其中最为致命的是他腹部那几乎可以截断身体的大洞。
家入硝子见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眼神淡淡,无悲无喜地吸了一口烟。
“至少他还可以留个全尸。”她听到自己这么说,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是在质疑自己为何能如此云淡风轻的面对死亡。
“全尸……”
乙骨忧太的瞳孔颤动,轻轻的说出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