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有那大胆的姑娘,流连他必经的路上,只为一睹他的俊颜,捕捉他冷峻高傲的目光,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切,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说书呢,”曲芙蓉不以为然。
“除了他,还有一位妇人,一位姑娘。三人下马车进院时,我见过,穿的都挺贵气,绫罗绸缎的。”
“那饭菜不合谁的口味?”
“不知道,那妇人和那姑娘就没出来过,都是那公子出来嚷嚷。”
“总不能三个人都不满意,瞧着王师傅也是位有经验的大厨。”曲芙蓉吹捧起来。她心里清楚,做饭这事还得仰仗王五,半年前自己连粥都不会熬。
王五果然很受用,笑得眼睛都小了,“谁说不是,我干了这么些年,南来北往的客人都伺候得好好的,没见过他这样的。”
“那你给人家吃什么?”
“烧鸡、酱牛肉、烤鸭、卤猪蹄。”
曲芙蓉听得口水直流,脱口道:“那是不饿。”这些东西嫌不好吃,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会子自己眼前要是有只烧鸡,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的。
“都三天啦,还不饿?”王五伸着三根手指。
“哦,三天啦?是该饿了。”
曲芙蓉想了想:“咱先得弄清楚,到底是如何不满意?荤了素了?重了淡了?这些不清楚,还怎么给他提供合口的饭菜?你说是不是?”
“对,还是小七兄弟有见地,可是,怎么弄清楚啊?”
“去问啊,这还用说吗?”曲芙蓉奇怪。
王五愁眉苦脸,“问谁?贵妇人那房间不让进,那公子净嚷嚷不好吃,也没说怎么个不好,瞧他那样儿,我也不敢多问,再讨一顿打。”
“那公子说不出哪里不好,恐怕不是他嫌弃,是那妇人或那姑娘。只是女眷的房间怕是不好随意进去,”曲芙蓉沉吟道,“有了,我有个主意。”
“你快说啊,”王五高兴地催促。
曲芙蓉不说,却转了话题,“王师傅,不知客人撤下来未动的那些都怎么处理?你比如那一整个的烧鸡、烤鸭啊。”
王五懂了: “放心,小七兄弟,后厨我说了算,都是你的,敞开了吃,无人敢管你。”
“就等你这句话,王师傅,你先给我找个无人的房间。”
“做何事?”王五一脸懵。
“我换衣服。”
曲芙蓉换了装束,梳着丫髻,米粉夹祅,银灰长裙,婷婷袅袅走出来。
惊得那王五大睁着眼,扒着门瞅瞅房里再无他人,才确信这就是方才进去的小七,“小七兄弟,你这扮上女妆,倒挺好看的。你怎么随身带着女人衣服?”
“原是要去我姐家,给她带的衣服。”
“只是你这嗓音,不像女子。”
哦,对,嗓音忘了换回来,曲芙蓉咳嗽两声,开口:“这回怎么样?”声音脆生生清亮亮。
“对对对,这回像了,”王五起了疑,“你怎么还会这个?”
曲芙蓉一笑:“以前过年乡戏时,扮过花旦。好了,不说这些,正事要紧。”
曲芙蓉来到上房敲门:“贵客,我是伙计,进来洒扫。”
无人应声,她便轻轻推开门进去。
外间无人,桌上食盘里摆着烧鸡牛肉等饭菜,看起来未动过。
她瞥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往里间走去。
曲芙蓉搭眼便见一年轻公子,面朝里正静静地立在床前,着一袭沧浪锦袍,身形修长,挺拔坚毅,宛如山中翠竹,透着高贵冷冽超凡脱俗的气息。
曲芙蓉怔了一下,这背影,有点熟悉的感觉,一时来不及细想,继续往里走。
走近些,见那贵妇人倚在床头,正说着话:
“莫寒,不用老闷在屋里陪我,带你妹妹出去走走,这几日老待在屋里,把你们闷坏了吧?”
那姑娘抢先接道:“姨母,我不闷,等姨母好起来,我陪姨母一起出门散散。只是,姨母不见大好,要不要换个大夫瞧瞧?”
“不用了,我这是心病,再换大夫也没用,这么些年了,这块心病总压着,倒连累你们跟着受累。”
“娘,这次都怨我,讯息没有核实好,害得您大老远的白跑一趟。”苏莫寒开口说话了,没了先前在店堂时的冷傲逼人,声音沉稳响亮,带着磁性,好听。
“莫寒,不怪你,是娘等不及,执意跑过去,就想早点确认。这么些年,她都没有一点音讯,我一想起来心就揪得痛。”
曲芙蓉听这妇人讲起话来,同自己的娘亲一样,柔柔缓缓的,眼圈不自主地红了。
听那话中意思,这妇人也有亲人失了音讯。想起自己杳无音信的父母亲人,曲芙蓉悲上心来,不禁泪如雨下,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苏莫寒倏地转过身,厉声喝问:“甚么人?”
曲芙蓉忽地醒过神来,记起自己来的目的,忙收住哭,拿衣袖擦泪。
苏莫寒瞬间奔至她面前,警觉地打量她:“你是何人?为何进来?”
“我是伙计,我敲过门了,无人应,我以为屋中无人,便进来洒扫。”曲芙蓉说起话来仍带着哽咽。
苏莫寒一愣,皱起了眉,似乎在回想什么,过了一瞬,方冷冷地说道:“行了,此处不用洒扫,你可以出去了。”
“我还想问,这饭菜……”
“甚么破饭菜?不吃了,拿走,”苏莫寒打断她,挥手让她离开。
曲芙蓉怔住了,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能出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