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寒点点头:“这倒是十分有道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如此发问。开心就好,管它为甚么。走吧,我扶着你。”
“不用,都说了我没醉。”
曲芙蓉转身自己走,不知是酒意上来了,还是石子绊了脚,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莫寒抢上前扶住了曲芙蓉。
“这小丫头,还挺犟。”
苏莫寒也不再跟曲芙蓉啰嗦,一下子将她背了起来。
“干嘛?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来。”
曲芙蓉冷不防被苏莫寒背了起来,不由得拍着他挣扎。
苏莫寒沉声道:“老实点,又要乱动,这山路本就难走,方才出来,你又不肯拿火把。”
曲芙蓉听了这话,吸取上次坠马的教训,不再乱动,老老实实趴在苏莫寒背上,轻声说道:
“拿了火把,就看不见萤火虫了。”
“小时候,每到夏夜,我和哥哥姐姐就跑到河边捉萤火虫。草丛里,树林里,一只只发着光的萤火虫,飞舞着,飞舞着,我们就在田野里奔跑追逐。
“那样的夜晚,就如此时,漫天的星星,鸣叫的知了。漫山遍野的萤光,就像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又像是地上飞过去的小小萤火虫。
“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夜晚。”
“我们一边追着萤火虫,一边唱着儿歌。”
曲芙蓉哼了起来。
“小小萤火虫,飞到西,飞到东。这边亮,那边红,好像许多小灯笼。
“萤火虫,飞不停,我想和你去远行,飞向银河去,点亮满天星。”
曲芙蓉哼着,声音渐渐低了,轻声叹道:
“我爹说,渺小如萤火虫,也有属于自己的光。我喜欢萤火虫,我要如萤火虫那般,发自己的光,哪怕那光极其微弱。”
苏莫寒静静地听着,听到曲芙蓉,一直在说小时候的事儿,便知她在想家,想亲人,她在回味着,那曾经的温馨,渴望着,往日的亲情。
恐怕她的开心,也不过是暂时的,像浮在半空的云,风一吹就散。她内心深处的悲伤犹在,苦痛犹在。
苏莫寒清楚,曲芙蓉的痛苦和悲伤,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解的。目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走过这个艰难的过程。
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陪着她,一起去看萤火虫,重新帮她找到欢乐。
苏莫寒听到,背上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声不可闻,便叹道:“到底是喝醉了,这么快就没动静了。”
走到小木屋外面的荷塘了。
曲芙蓉开口说道:“快放我下来。”
“咦,你醒了?”苏莫寒很惊奇。
曲芙蓉说:“我醒了,你不让我乱动,我没敢动。”
苏莫寒称赞她:“这么听话,等一下,还没到地方。”
“不是,你快看,”曲芙蓉拍拍苏莫寒。
苏莫寒抬头,看见两人正置身在一片萤火虫中,眼前满是一点一点的萤光,仿佛置身于闪耀的银河中。
那万万千千数不清的小精灵,像夜空中洒落下来的小星星。
真的是太美了!
曲芙蓉趁他愣神之际,麻溜地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欢快地跳起来,伸手去捉萤火虫,嘴里叫着:
“没想到,真的有萤火虫啊!你快帮我捉呀!”
苏莫寒捉了几只,捧在手中,拿到她眼前:“来,看好了,”张开手,一只只萤火虫从他手中飞起,盘旋飞舞,闪闪烁烁。
“哇,好看,真好玩!”曲芙蓉拍手跳起来,眼睛里闪着开心激动的光。
“你等着,我再去捉。”苏莫寒看她开心,也受了感染。
两个人欢快地奔跑起来,去追逐闪光的萤火虫。
这一刻,曲芙蓉是真正开心的。
苏莫寒更开心。
――
第二日一大早。
山寨门口。
曲芙蓉瞧见,胡有粮于老四等几位山寨当家的,一个不少,全等在门口送她。
胡有粮一见曲芙蓉,便说道:
“七妹,昨夜你的提议,我们哥几个合计过了,都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山寨,确实不能像以前那样了,没有出路。”
他指着山寨门口的牌子,“你睢,我们连夜换了牌子。就照你说的,从今往后,没有清风寨,只有清风山庄。也没有寨主当家的,只有庄主。
“七妹,你于咱山庄有功,你就是这清风山庄的七庄主。”
曲芙蓉抬头看了,门口的牌子果然换成了“清风山庄”。
“胡大哥,清风山庄是你们经营的,且经营得如此兴旺,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换个名字。说到底,是你们思危思变,一心向善。哪里是我的功劳?”
胡有粮道:“诶,七妹莫要过谦。不管怎么说,这山庄都有你一份子,大哥给你留着。
“山庄就是你的家,七妹任何时候回来,山庄的大门都敞开着。那小木屋,我时常叫人打扫。你可要经常回来看看。”
胡有粮语中情真意切,说得曲芙蓉也有些恋恋不舍。
这次离开,与上次心境截然不同。
短短两日,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内心里,已将这里,当成了她另外的家。
“放心胡大哥,我肯定会回来的,我还答应小志,给他捎好吃的好玩的。我也舍不得玉芝姐,一定会回来看她,看你们。你们多保重。我告辞了。”
胡有粮说道:
“义父的腿,仍须好生养护。我让大姜和老钱驾车同去,路上跟着照护。
“大哥建议你走东线,虽说绕点远,不用过渡口,也省了马车换来换去的麻烦。到了嵛阳,再顺清水河南下。照此行程,于义父方便些。”
“好的,胡大哥,我记住了。”
曲芙蓉同胡有粮和于老四他们,一一道别,便护送老货郎踏上了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