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答应我,以后别做这些事了,省得给我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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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又赶了三日路。
午时,曲芙蓉他们一行人路过一个小镇子,见到路旁一处小店,便停下来打尖。
这小店里饭食种类不多,不过是牛肉、烧鸡寻常之类,同前几日那些小店里的东西,都差不多。
苏莫寒见了,微微蹙了蹙眉,也没说甚么,略动了动,便放下了筷子。
老货郎让道:“苏公子,别客气,快吃啊。”
苏莫寒说:“啊,我不饿,你们吃,我出去瞧瞧飞云和闪电,让店家给它们喂些豆料。”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曲芙蓉瞧着苏莫寒的背影,一直没说话。她心中明镜似的,苏莫寒这位公子哥,这是吃腻了,又开始嫌弃饭食了。
老货郎问她:“芙蓉,这苏公子是不是不舒服?从昨儿起,他就没怎么吃东西。”
曲芙蓉微微一笑:“没事,义父,不用理他,他不吃是不饿,咱们吃好啦。”
老货郎放下筷子,严肃地说道:“你怎能如此说?人家苏公子,大老远地送咱们回去,怎可怠慢了人家?”
曲芙蓉受了责备,心中委屈,撅起嘴巴,小声地回道:
“又不是我请他送的,是他非要跟着来的,他嫌饭菜不好吃,我有甚么办法?他若受不了,就打道回府呗。”
老货郎听曲芙蓉如此说,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如是嫌饭菜不好吃,确实没办法。
“路边这些个小店,就这条件,只能等到去往前面县城,寻个大点的饭店酒楼,让他好好地吃上一顿。也只好先委屈苏公子了。”
曲芙蓉没吭声。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在嵛北乡间客栈,自己与王五师傅做的饭菜,就颇对苏莫寒的胃口。
不过,那会儿自己是被掌柜抓差的,不是心甘情愿的。
想起自己与王五躲在柜台后面的惶惶状,曲芙蓉仍有些许介怀。
如今苏莫寒只是闹幺蛾子,又不明说,难道自己上赶着给他做饭去?
曲芙蓉承认自己小心眼。
另有一个原因,考虑到老货郎离家日久,归心似箭,曲芙蓉他们每日里天亮即出发,天黑才投宿,一直在匆匆赶路。她不想在吃饭这些事上耽误功夫。
最重要的理由,目前的曲芙蓉没有心思,没有这个心境。
说起来,曲芙蓉的返程之旅,比她自己来时,看着舒服多了。
来时,曲芙蓉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风餐露宿的。
如今,有苏莫寒与老货郎陪着,有大姜与老钱专门驾了马车跟着,还有飞云作伴,她想何时骑马,就跳到飞云背上,纵马飞驰。
即便如此,曲芙蓉没有感到多么开心,越往南去,离自己家乡越近,她内心里越是孤独凄凉。
她只是不想扫大家的兴,每日里仍然做出开开心心的样子,跟着大家一起打尖住店,坐车骑马,一副游山玩水的样子。
这会儿,曲芙蓉听着老货郎的话,附和地点着头,“行,我知道了,义父,等明日到了嵛中县城,咱们大伙在县城休整两日再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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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曲芙蓉一行人继续赶路。
天气闷热。
曲芙蓉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不一会儿便打起了盹儿。
过了会儿,她听到老钱轻声说了一句,“七庄主,下雨了。”
“哦,好,下吧,”困倦中的曲芙蓉随口应了一声,正打算继续打盹,猛地想起一件事,人也清醒了,急忙撩开车帘,“你方才说啥?下雨了?”
“是下雨了,七庄主,你瞧,”老钱往前方苏莫寒的背影一努嘴。
蒙蒙细雨中,苏莫寒骑在马上,肩头的衣衫已打湿了一片。
曲芙蓉忙唤苏莫寒上马车。
苏莫寒听到召唤,转回头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忙将缰绳交给老钱,登上马车。
曲芙蓉见他头上脸上都是细细的水珠,赶紧递给他一块绣帕,“瞧这雨下的,都打湿了,你快擦擦。”
苏莫寒接了那块绣帕,小心地用绣帕一角沾了沾脸上的雨水,带着笑说:“不妨事。”
曲芙蓉皱起眉头,“怎么下雨了也不知道进马车避雨?”
苏莫寒憨憨笑了,“先前就见你困了,我估摸着,你一准在车里打盹,没敢上车打扰你。”
曲芙蓉心中一暖,“那你为何不去义父车里?”
苏莫寒转了转眼珠,答道:“嗯,他老人家车里太挤,不想去挤他。”
同样的马车,她这里就不挤了?曲芙蓉心中暗笑,好吧,你赢了。
苏莫寒用过绣帕,未还给曲芙蓉,悄悄地握在手中,吞吞吐吐说起来,“那个……那个……芙蓉……”
“你到底想说甚么?”
“我能不能……”
“不能,”曲芙蓉猜到他要说的话,直接打断他。
苏莫寒倒是一愣:“我还未说出来,你怎知我要说甚么?”
“那好,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