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寒同苏木他们议定好明日的事情,回来发现曲芙蓉不在屋里,忙出去寻她。
苏莫寒寻到曲芙蓉时,曲芙蓉正静静地坐在葡萄架下,仰头望着夜空发呆。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你没事吧?我看你晚饭都没吃几口,”苏莫寒坐到旁边,也仰头望着夜空。
夜空晴朗,星星闪耀。
曲芙蓉眼望着星空,说道:“姥姥说过,人亡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护佑着自己的亲人。
“我在祈求天上的祖父祖母姥爷姥姥我爹我娘,护佑我们明日顺顺利利,抓到匪徒,令我爹沉冤得雪。”
沉默了一会儿,曲芙蓉轻声说道:“真希望从一开始就没有仇恨没有冤屈,也就不会有甚么报仇平冤。明日之事,一定很危险。苏莫寒,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去冒险?”
苏莫寒有些动容,安慰道:“明日去抓劫匪,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那些粮农。芙蓉你别担心,别再胡思乱想。”
曲芙蓉转过脸来,两只眼睛紧盯住苏莫寒的眼睛,缓慢清晰地说道:
“苏莫寒,答应我,明日一定要平安归来。”
苏莫寒同样紧盯着她眼睛,眸光深邃,亮若星光:
“芙蓉,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捉住匪徒,平安归来。其实,我最担心的,却是你,将你留在村中,我不放心,带你同去,我更不放心。”
曲芙蓉说:“我当然要与你同去,我还要给你带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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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天还未大亮。
“苫匠师傅”张弛来报:“二公子,方才在屋顶上,果然瞧见有一队人出了村,有二十多人,都带着家伙,由曲忠亲自带队。”
“行,我知道了,咱们也扛上工具,继续割草去吧。”苏莫寒吩咐道,回身瞧瞧曲芙蓉。曲芙蓉早收拾妥当,就等着出发了。
曲芙蓉及苏莫寒等人一路到了西岭,并未见有人跟踪,大约曲厚泽这一次,是孤注一掷倾巢出动了。
苏莫寒一声令下,众人立即抛下镰刀草绳,跃上马背,往嵛旸山进发。
人马多,动静大,为了防止前面的曲忠发觉,待苏木确认了曲忠一伙人是往嵛旸山方向而去,曲芙蓉便立即带领苏莫寒等人绕行西山镇,沿着另一条路快马追去。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了嵛旸山外。
曲芙蓉与苏莫寒他们老远就下了马,悄悄摸上了嵛旸山东南处的山脊,山下就是通往旸谷庄的山路。
曲芙蓉瞧着四周静悄悄的,不见苏传凯等人的身影,也不见曲忠一伙人的踪迹,禁不住怀疑起来,悄声问苏莫寒:“怎的不见人?会不会弄错了?”
苏莫寒拉着曲芙蓉在山坡的树林中藏好,小声道:“没错,苏木方才过来报,他们一路跟踪,曲忠那伙人已经藏匿在山路旁,就等着粮农们经过了。”
两人正说着,大林与苏立悄悄寻了过来。
苏立见了苏莫寒说道:“二公子,大公子让我传令,二公子的人马只可在外围警戒,没他的号令,不许擅自参战。”
苏莫寒本来摩拳擦掌,就等着亲手捉住那个匪首。听了此令,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气得他胀红了脸,一掌拍在面前的一棵树上,“甚么呀!为何不让我参战?你没跟他争辩?”
苏立回:“二公子,苏立争了,可大公子说了,做好外围警戒更加重要,绝不能让一个匪徒逃了。”
苏莫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苏立快下去传令,没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叮嘱苏木和苏铁,尤其大姜和老钱,让他们隐蔽好,注意安全。再有,让苏全到我身边来,跟着我。”
苏立应着去传令了,大林跟在他身后。
曲芙蓉瞧见大林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样子,看起来挺兴奋的。
苏莫寒一回身,见到张弛与刘铭仍在近旁,诧异道:“张弛刘铭,你二人不赶快归队,为何还留在我这里?”
张弛道:“二公子,我二人接到的命令是,在这伙匪徒没有全歼之前,一直留在二公子身边,护卫二公子与曲姑娘。”
苏莫寒悻悻道:“我就不用了,”继而换了严肃的面孔,郑重道:“你二人好生护卫曲姑娘。曲姑娘缺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是,二公子,”张弛与刘铭齐声低应。
曲芙蓉见苏莫寒仍然气鼓鼓的,便柔声对苏莫寒说道:“好了,二公子别生气了,大公子是体恤你,也是为咱们这些人着想。”
苏莫寒低声嘀咕道:“从小就是如此,我做啥事都得人管着,以前有我娘我爹,如今还有我大哥,他们何时才觉得我是大人了?”
曲芙蓉捋着下巴颏,学着村里私塾老先生的语气,小声说起来:“苏莫寒,老夫知你已经是大人了。就算你是大人,还有老夫管着你。”
苏莫寒被她逗笑了,“真是个小淘气,如今又多了一位管我的人,好好好,我认了。”
苏莫寒正笑着,忽然敛了笑容,拿食指搁在嘴边,示意曲芙蓉噤声,然后往山下指了指。
曲芙蓉顺着苏莫寒所指的方向,往山路看时,就见一队粮农,每人推着一辆小推车,从旸谷庄村口出来。
不亏是种粮大村,小推车约有二十多辆,车上皆载着鼓鼓的麻袋。
如今的粮农也谨慎起来,那车队前后各有四五个押车的人。
饶是如此,曲芙蓉看着,仍在替粮农们担心。
这些粮农们,只怕并不知晓,在他们前方,那山中劫匪与曲忠纠集了四五十人,躲在暗处,正等着粮农们一步步踏入他们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