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几日里,曲芙蓉与顾栀子朝夕相处。两个人结下了深厚的情意。
曲芙蓉听了老船工的话,便高兴地拍手笑,“顾姐姐许了人家啦?她要行笄礼?太好啦!顾爷爷快带我去观礼,我还从未观过笄礼呢。”
曲芙蓉跟着老船工便往他家走去,想起苏莫寒来,回头一笑,“你自个外面等着吧。我观了礼再走。”
老船工亦回头对苏莫寒道:“对不住,苏公子,不便邀请外男,请苏公子外面稍稍等候。招呼不周,见谅见谅。”
苏莫寒笑道:“无妨,你们自去观礼,我在外面等候就是。”
曲芙蓉随着老船工进堂屋时,主宾已就坐。屋中约有十多人,多是妇人。顾大叔与顾婶子坐在主位上。
顾婆婆坐在一侧,顾爷爷进了屋便坐在顾婆婆一旁。
对面客座上,坐了几位妇人。后面还立着几位。
宾主着装皆庄重,褙子、深衣或大袖礼服。
地上铺了席子。席子上,东侧叠放着三套衣裳,分别是素衣襦裙、曲裾深衣、大袖长裙礼服。西侧放置了垫子。
三位年轻妇人作为执事,分别捧了三个托盘,立于南端。托盘上皆盖着红帕子。一只盛了水的盥盆,置于北侧。
另有一只小几,放置一侧。几上摆着醴酒一杯、饭一碗、木筷一双。
顾大叔宣布仪式开始:“今日小女顾栀子行笄礼,承蒙各位贵宾光临,顾某不胜感激。仪礼始,小女拜见宾朋。”
曲芙蓉便听到立着的那几位妇人,哼唱起一首曲子。那曲子她从未听过,只觉得曲调优美神圣,令人起敬。
便有一位妇人作为赞者,走了进来,于盥盆中洗了手,走至西侧候着。
随后,顾栀子走了出来。
顾栀子身着采衣采履,头顶双丫髻,步入席子中间,面向南边的客人们行了揖礼,而后转过身,向西步至垫子前,正坐在垫子上。
方才洗过手候着的赞者,便过来为顾栀子梳头。将双丫髻拆开,缓缓梳理好一头长发。梳好后,便将木梳,放到席子南侧。
顾栀子便转过身来,东向正坐。
此时,曲芙蓉见到,从正宾位上立起一位中年妇人。顾大叔起身陪她走至盥盆前。
这正宾妇人也于那盥盆中净了手,步至顾栀子面前。同时一位捧着托盘的执事妇人走过来。
正宾妇人将托盘上的红帕子揭开,现出托盘中盛放着的发笄与罗帕。
便有另一妇人,高声颂曰:“令月吉时,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注1)
那正宾妇人便在这吟颂声中,为顾栀子梳头加笄,将她头发绾至头顶,盘成一个髻,用罗帕包住,以发笄固定。是为初加。
顾栀子便回到东房,换上了素衣襦裙,缓缓走出,面向她自己的父母亲,行了拜礼。是为一拜。
接下来,是二加。
先前那位正宾妇人,为顾栀子去笄,簪钗。
这回赞礼者吟诵的是:“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注1)
顾栀子回屋换了曲裾深衣,出来二拜。
而后是三加、三拜。
曲芙蓉听到赞礼者吟诵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俱在,以成厥德。黄耉无疆,受天之庆。”(注1)
顾栀子便在这吟诵声中,换成了钗冠。
回屋换了大袖礼服。出来三拜。
曲芙蓉头一回观这笄礼,只觉得庄严神圣,心中震撼。
望着这庄严的场面,瞧着顾栀子端庄矜持的仪态,为顾栀子由衷高兴的同时,却又想到姥姥送给自己的那支银簪子。
想到,不知在何时,更不知有何人,会为自己挽发及笄。
曲芙蓉不由得神思恍惚,以至于接下来的环节,她都没能细细地记在心中。
直到顾大叔宣布礼成,曲芙蓉才反应过来,来到顾栀子面前,当面祝贺她。
“祝贺你,顾姐姐,”曲芙蓉从身上解下一只香囊,递与顾栀子。
“不知顾姐姐今日行笄礼,未曾备得礼物。这只香囊是我自己亲手做的,里面放了白芷、艾叶、薄荷等药草,能辟秽悦神,送给顾姐姐,权作贺礼。”
顾栀子从大袖中伸出手来,接过香囊,轻声谢了她。
着钗冠礼服的顾栀子行止优雅,端庄柔美。
曲芙蓉觉得,这会儿的顾栀子,与春天时的顾栀子,真的不一样了。
告别了顾栀子与老船工一家,走出顾家院子。
曲芙蓉想起,苏莫寒还等候在外面,该等急了,连忙出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