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他像自己的哥哥一样,令她感到温暖亲切。
在他面前,她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在哥哥面前撒娇、做她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周远志就是他的大师兄,她也只是他的小师妹,不会是别的。
更何况,如今自己一心想学医,盼着将来能够为人治病救伤。
这两年来,她更是看到了许多缺医少药的患者,就那样挣扎在病痛中。
她想尽快地提升自己的医术,为他们解除痛苦。
自己这一路走来,有那么多人帮助过她,她想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曲芙蓉带着七分冷静三分害羞,前前后后想了一通,开口回应道:
“大师兄,你的话,令我感动,我很感激你的关心,我……我……
“你是我的大师兄,我敬重你,从未对你有过逾礼之想。在我心目中,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哥哥。
“再说,我如今年岁尚幼,学业还未完成,此时就论及此事,未免太早了些。
“眼下,我只想着能够提升自己的医术,能够尽早实现自己悬壶济世、造福百姓的宏愿。”
自己都知道说得语无伦次、词不达意,不知道周远志有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
周远志温柔的话语再度响起,继续震颤着她的心弦:
“小师妹,我今日与你说了,不是此刻就要迫你给我答案,只是要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世上有人在意你,有人愿意呵护你。当你受伤无助时,不要放弃自己。”
周远志停了一下,又缓缓道:
“小师妹,你不用急着回绝我。我愿意等你。”
周远志幽幽的话语,冲击着她的耳膜,再度激起她的心跳,令她眩晕。
她差点就心软了。定了定神,她努力用了平静的语气,回道:
“大师兄,你不要再说了,我想说的是,你,你不要如此执着。夜深了,大师兄我要回去了。”
曲芙蓉未等周远志再说甚么,转身匆匆逃开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烧得发烫。
幸好夜色盖住了脸上的颜色,一定红得像火烧云。
回到自己的住处,曲芙蓉脸也没洗衣裳也没换就扑到榻上,将脸埋在被子里。
趴了一阵子,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了下来,没那么发烧了。
曲芙蓉翻过身来,盯着窗棱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想起方才周远志的一番话,自己在心里告诫自己,或许自己以前说话做事不注意分寸,让大师兄误会了,看来以后自己要注意点。
唉,她都回绝了,大师兄还那么坚持。
他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啊?
要不要明日再与他好生说说?
曲芙蓉心里乱乱的,没个头绪,不知怎的,又想起自己的姐姐来。
要是此刻姐姐在眼前就好了。她可以同姐姐说说话,从姐姐那儿寻求点支持鼓励。
如此想着,倒想起那一晚,姐姐与她的争执,想起姐姐说“我觉得,行医与嫁人,不矛盾。”
想起两个人争执的源头,原是为了苏莫寒。
心里面更加乱糟糟。越发失了困头,睡不着。
心里面忽东忽西地想了一阵子,也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了,那些飘忽不定的心思,拾起了头就被她自己掐断。
两只眼睛在暗夜里睁得溜圆,盯着窗棱,看着月影移动。
约莫到了四更天了,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感觉没睡多久,房门被人拍得山响,伴着周远志的大声喊叫:“小师妹!小师妹!快起来!”
惊醒过来的曲芙蓉从榻上跳了起来,扑过去开门。
门外立着焦急万分的周远志还有高京墨。
“大师兄、高师兄,出了何事?”
高京墨道:“曲师妹,海匪来了,快跟我逃。”
高京墨来不及多说,与周远志一起拉着曲芙蓉就往后山逃。
路上,曲芙蓉才听高京墨说,一伙海匪突然闯进了村子,正在掳掠妇人抢劫财物。
他说,这些海匪残暴得很,无恶不作。
高京墨恨恨说道:“以前这些海匪时常跑上岸滋扰,倒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因而爷爷才放心地下山办寿宴。谁知,这些可恶的狗东西又来了。”
此时,天都大亮了。
曲芙蓉望见通往后山的村路上,拥挤着惊恐万状逃难的人。
人群中居多的是女人,老的少的幼的都有。皆是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一看就是仓皇出逃的样子。
曲芙蓉看到有几位壮年男人身上受了伤,流着血。
她和周远志不觉停下脚步,过去救治他们。
幸好曲芙蓉昨夜未换下外裳。他们医者的习惯,身上都会带着些药品。
周远志就总是随身带着他的银针。曲芙蓉身上的竹筒里有止血的药粉。这还是她从张弛那里学来的。
高京墨看着其中一位伤者,奇怪地问:“你这受了伤,分明是海匪所致,你如何能从海匪手里逃出来?”
那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说道:
“我也不清楚,那伙海匪正在我家抢东西,我去阻拦,他们就将我伤成这样。我正以为这回没命了。这些狗东西却忽然掉了个,与另一帮人打起来了。我就趁乱跑了出来。”
曲芙蓉给这人包扎好后,同周远志、高京墨继续往后山走去。
却突然听到身后涌过一群人,许多村人大喊着:“快跑!快跑!他们追上来了!”
曲芙蓉还没反应过来,正要回头看,已经双脚离地,被人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