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嫁入侯府,就该遵些侯府规矩,看到客人来家里了,也不问声好?”
柳氏摆出了婆母的架子,郑殊岳一动不动,慢悠悠道:“婆母恕罪,只是儿媳不知这位小姐是什么客人,该如何称呼,又怕说错,凭白惹人笑话,索性就不说了。”
柳氏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反说她没有说明文映晚是谁。
柳氏瞧了一眼上首坐着的太夫人,太夫人还是自顾自的吃着茶点。
目光转向郑殊岳,“我忘了同你说了,这位是忠勤伯爵府上的文映晚小姐。”
那文映晚此时也起身,对着郑殊岳说道:“问姐姐好。”
郑殊岳挤出一个笑容,好。”
文映晚尴尬站着,柳氏火气蹭一下就冒出来,“你,你,说道一点不错,真是蛮荒之地来的,一点规矩也不懂。”
郑殊岳看着对方气的跳脚,半响才道:“婆母这般,好生奇怪,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小姐就是你同我说的小侯爷青梅竹马的表妹吧,今日先是我不知如何称呼,再是她一上来就称呼我为姐姐,我是哪门子姐姐,我如何应答?今日婆母不说我还不知道我是蛮荒之地来的,如此这般瞧不上,那我只好进宫面见圣上,我同小侯爷和离,我回我的蛮荒之地,你娶你的文小姐如何?”
柳氏一听,找不到话说,只得再次看向上首的太夫人,只见太夫人面露不悦,京都流行一句话,渭河以北都是蛮荒之地,这么说来她也是蛮荒之地来的了,还有当今皇后娘娘也是。
柳氏自觉失言,但是又不能在郑殊岳面前败下阵来,眼泪说掉就掉,“我才说一句,你就要说十句顶回来,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这般,还有没有点规矩德行,哪家新妇,动不动不是去别宫就是回冀州,要去圣上那儿说,你且去,我也听听圣上如何裁度。”
文映晚忙上前为其擦拭眼泪,“姨母,你且宽心些。”
柳氏却越哭越伤心,声音也越来越大。
太夫人眉头微蹙,“先回去歇着吧。”
柳氏闻言,哭着起身:“母亲,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太夫人面露不耐之色,“好了,你且先回去。”
见着柳氏和文映晚起身离去后,郑殊岳也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祖母,孙媳也回去了。”
太夫人看她这模样,她不是不懂规矩,是懒得做。
看到刚刚她给那文家丫头难堪,想来是对自己孙儿上心的,可是又想起昨夜身边的丫鬟来说的事情,一时半会她居然也看不透这个小姑娘到底对自己孙儿是什么情况。
“你且坐着吧,陪我这把老骨头坐坐。”说着,手一挥,明间的丫鬟婆子就出了门去,只剩下一个她和老嬷嬷同郑殊岳三人。
“好”,郑殊岳有些疑惑,但还是坐下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刚才你说你婆母同你说过文家小姐,是什么时候的事,可有什么原委?”
太夫人声音温和,郑殊岳听着,也就回答道:“成婚第二日,孙媳去敬茶,婆母同说我小侯爷有位青梅竹马的表妹,想娶进来绵延子嗣……。”
郑殊岳一边说,太夫人面色越难看,且看到郑殊岳没有难过之色,便询问道:“那你怎么看?”
郑殊岳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婆母想娶,小侯爷也同意的话,我可以答应,今日我不是故意要说那文家小姐的,我只是觉得凡事它该有个章程,我再不济还是冀州王女呢,这进门还没三月呢,就上门来了,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把冀州放在眼里。”
太夫人听着,这个柳氏在娘家做姑娘那会儿骄纵惯了,空有一副好相貌,脑子是半点也没有,什么都只想着自己顺心,这新妇进门第一天就要再娶的话,莫说这是冀州王女,就是寻常人家也万不可能。
如今这王女,年岁虽小,说的是有理有据,昨日面对那跋扈的仪宁郡主也不卑不亢,还不邀宫,是个好德行的,只是自家儿媳不争气,她也不能抬孙媳的头,这传出去也不像话。
而且从郑殊岳的语气中,她发现这郑殊岳对萧晏是完全没有情谊的。
只见她叹了一口气,“殊岳,你能有这般肚量,不愧是冀州王女,是侯府对不住你。”
太夫人说话温温和和的,这话落入郑殊岳耳中,她还有些过意不去,忙道:“祖母,孙媳代表的是冀州,婆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于我,我无所谓,只是这些事要是让我叔父和哥哥知道了,冀州的脸面往哪儿搁?我叔父,好歹也是莫北王,在冀州也是一国之君的,要是换成大乾的公主,圣上会怎么想怎么做?”
太夫人听着听着,这王女,年纪虽小但会借力打力,连莫北王都搬出来了,是个机灵的,不过,太夫人突然抓住了关键信息,郑殊岳说莫北王是她叔父而不是她的父亲,要是她父亲她该称呼为父王的。
“你说的对,往后有什么,你来同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在郑殊岳还在感谢太夫人为她做主的间隙,太夫人想到了自己那个像个没了七情六欲的孙儿,郑殊对萧晏没有情谊,萧晏对郑殊岳何尝不是,她还听说为了不让郑殊岳进门,还去秦王那儿改过卷宗,原来她想着只要这
孙媳守规矩,安心在王府住着,也无所谓,往后萧晏再有什么其他喜欢的,进门来就是。
可是现如今看到郑殊岳,莫名的她觉得要是能有个这般活泼机灵的人陪伴在他身边,早日抱上个乖孙得多好啊。
两个都是好孩子,现下没情谊,她觉得那是他们互相不了解,要是多接触接触,也不一定就没有情谊。
看着眼前的郑殊岳,又想到那萧晏,多般配的两个人啊,这两人就该是一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