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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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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姜宝纯不回复他的消息,他本该视若无睹,却控制不住地拿起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

很明显,这是姜宝纯的一种手段,目的是让他患得患失。

毕竟,她之前是那么在意他,为了他跟薄峻分手,又费尽心思混入研讨会,告诉他这一消息。

事后,她又绞尽脑汁回到薄氏别墅,跟他共处一室,对他投怀送抱。

现在想想,当时她在朋友圈发咖啡杯的照片,引他去那家咖啡馆,看她跟谢予琰约会,应该也是故意为之。

难怪她最后会吻他。薄寒峣冷漠地想,原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现在,她对他置之不理,应该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原来是欲擒故纵。

他想,姜宝纯妄图用这么简单的心理机制操控他,未免太过天真。

薄寒峣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对话框。

姜宝纯还是没有回复他。

他放下手机,顿了几秒,又拿起来,给姜宝纯发去一个问号,正要继续打字,就被实验室的师兄叫走了。

等他回来时,姜宝纯已经删了他。

【Bao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薄寒峣盯着这行提示,时间长到连师兄都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师兄问,“数据出问题了?”

薄寒峣没有说话。

师兄懂了,数据没有问题。“那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薄寒峣终于开口:“不是女朋友。”

“那就是还在暧-昧。”师兄说。

薄寒峣沉默。

“所以,你俩到底咋了?”

薄寒峣很想收起手机,当作无事发生,眼睛却无法从那行系统提示移开。

姜宝纯删了他。

为什么?

明明是她先喜欢上他,主动吻他,给他发暗示性的语音。

明明是她先引-诱他,最后却删了他。

……凭什么?

良久,薄寒峣才缓缓开口:“她删了我。”

师兄不由一阵惊讶。

薄寒峣长相冷峻,气质极佳,再加上身高也颇为出众,在学校其实一直不乏追求者。

大一时期,他拒绝周围追求者的理由相当干脆——没有成年。

但成年以后,他也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

除了正儿八经的学术交流,甚至很少跟异性说话。

没想到,薄寒峣看似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早就有了喜欢的人,还被对方拒绝了。

师兄也没谈过恋爱,挠挠头说:“那你再加回去?”

薄寒峣在心里否决了这一提议。

他不可能主动加回姜宝纯。

接下来一周,薄寒峣强迫自己不去想跟姜宝纯有关的事情。

这一周,他除了学习工作,闲暇时经常推导公式。

这是他解压的方式之一。

相较于现实的混乱与不可控,公式的推导,是完全可预测的。

每个步骤都必须遵循逻辑,稳定而有序,不受情绪干扰,也不会突生变数。

不管变量如何变化,结果始终成立。

以往,他只需要计算,就能从中找回熟悉的秩序感和掌控感。

现在却似乎不行了。

一周后,薄寒峣给姜宝纯发送了好友请求。

姜宝纯却始终没有回复他。

周末,薄寒峣回家吃饭。

阿姨接过他递来的羊绒大衣,随口说:“先生也回来了,正在楼上洗澡。”

话音落下,薄寒峣心脏倏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扫视一周,最后,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薄峻的手机。

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爸回来多久了?”

阿姨有些疑惑,但没多问:“几分钟吧。”

薄寒峣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阿姨把大衣挂起来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薄寒峣则趁机走到茶几边上,拿起薄峻的手机,用密码解锁。

这是薄峻的私人手机,没有太多限制,密码也非常简单,是姜宝纯的生日。

手机成功解锁的那一刻,薄寒峣内心涌起强烈的负罪感。

如果说之前跟踪薄峻,只是像“做小偷”。

那么,偷窥他人的手机,几乎跟盗窃没什么区别了。

薄寒峣忍不住问自己,薄峻是你的父亲,养育你十八年,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负罪感几乎将他撕扯成两半。

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毕竟,他并没有真的窃取什么,只是想看看薄峻和姜宝纯的聊天记录。

既没有转移财产,也没有偷盗物品,怎么能算“窃”呢?

薄峻和姜宝纯最近却没有聊天。

聊天界面上,只有薄峻单方面的问候。

姜宝纯同样没有回复他。

薄寒峣看完聊天记录,又点进姜宝纯的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是十多张风景照。

宏伟高耸的教堂,黄墙绿藤的小镇,一望无际的田野,波光粼粼的海洋……以及,街边懒洋洋晒太阳的流浪猫。

难怪姜宝纯没有回复他,原来她出国旅游去了。

薄峻也是因为看到了她朋友圈的定位,才跟她介绍自己在欧洲的朋友。

薄寒峣经常去欧洲参加研讨会,在那边也有自己的人脉,假如姜宝纯没有删他好友,他未必不能提供同样的帮助。

所以,姜宝纯为什么会删他好友?

楼上,薄峻还在洗澡。

别墅的隔音很好,薄寒峣听不见楼上的水声,薄峻也听不到他翻看手机的声响。

薄寒峣盯着手机屏幕,内心的负罪感愈发强烈。

那是一种类似蚂蚁咬啮的感觉,令他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怪异的麻痹感。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薄寒峣点开和姜宝纯的对话框,打字:

【小纯,你跟寒峣闹矛盾了?】

发送完毕,薄寒峣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居然模仿父亲的语气,跟父亲的前女友对话。

没有比这更蠢的行为。

只要姜宝纯引用消息回复,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败露。

即使如此,薄寒峣还是拿着手机等了很久。

直到薄峻洗完澡,姜宝纯都没有回复。

于是,薄寒峣删掉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原位,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几分钟后,薄峻下楼,晚餐开始。

吃饭的时候,薄峻问起薄寒峣的学业情况,又打听他导师的项目进度。

薄寒峣神情平静,如实回答。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吃完饭,薄寒峣起身去洗手间,路过镜子时,瞥见自己的神色有些阴沉。

不像刚跟父亲吃完饭的儿子,更像一个……妒火中烧的情敌。

薄寒峣俯身,洗了把冷水脸,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去找姜宝纯摊牌。

姜宝纯却始终没有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又是一周过去,薄寒峣已经记不清自己发去多少好友请求。

第一次发送时,他还能感到灼烧似的羞耻感。

第二次,他则冷静了不少,那是一种奇异的冷静,像是以局外人的视角,冷眼旁观自己步入致命的陷阱。

第三次、第四次……次数一多,薄寒峣反而不觉得羞耻了,转而有些不安。

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从他心中升起——姜宝纯可能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不想跟他联系了。

那一刻,他内心涌出的情绪,接近惶恐不安。

可是,他为什么要为了姜宝纯惶恐不安?

薄寒峣终于想到,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跟姜宝纯摊牌——跟她面谈。

薄峻跟她分手后,也曾来到她的公司楼下。她连薄峻都愿意见,怎么可能不愿意见他?

于是,薄寒峣驱车前往姜宝纯的公司。

路过商场时,他停下来,买了一瓶香水。

简约的瓶身,淡黄色的液体,虽然是经典的薰衣草香气,却调配得甜而不腻,清淡而雅致。

英文名叫“JERSEY”,中文译为“自由旅程”。

他对香水一窍不通,只是觉得这个译名非常适合她。

跟她发的那些朋友圈一样,自由,无序,生机勃勃。

与此同时,姜宝纯终于回复了他的消息:

【啊,可是我已经离职了。】

薄寒峣顿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姜宝纯已经删了他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她没再像以前一样绞尽脑汁接近他,引-诱他,甚至已经离职。

据他所知,姜宝纯并不是A市人,只是在这里工作。

这显然已经超过了“欲擒故纵”的范畴。

薄寒峣看着手机,心脏重重一跳,陡然传来下坠的失重感。

也许,姜宝纯真的放弃追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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