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吻很平淡,仿佛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话,姜宝纯却听出了一丝迫切的意味。
她心口不由涌起滚烫的情绪。
如果是之前的薄寒峣,绝不可能这么跟她说话。
看来,薄寒峣真的……暗恋她。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之间甚至没什么实质性的接触。
想到这里,姜宝纯说:“……看你表现。”
说完,她挂断电话,给薄寒峣发去了自己家的地址。
薄寒峣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姜宝纯站起来,去开门。
打开房门前,她其实踌躇了一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单纯报复薄寒峣之前冷漠傲慢的态度,还是沉溺于这种悖逆伦常的氛围。
思考间,她已经打开了房门。
薄寒峣正站在她门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一身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毛衣很薄,勾勒出隐约的胸膛轮廓。
一米九出头的身高,几乎与防盗门齐平。
高峻挺拔的身形,配上纯黑色的穿衣风格,以及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姜宝纯几乎看得呼吸一滞。
薄寒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她,手上提着两个沉重的购物袋,上面印着附近超市的logo。
姜宝纯粗略扫了一眼,里面都是日常食材和调味料。
让她惊讶的是,大部分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薄寒峣说:“我打电话问了家里的阿姨。”
姜宝纯听得头皮一麻,差点脱口而出“你不怕你爸知道吗”。
她陷入沉默,侧过身,让薄寒峣进来。
姜宝纯这幢房子是二居室,开放式厨房,有一个摆满绿植的阳台,看上去明亮又温馨。
到目前为止,只有顾琦踏足过这里。
连薄峻都没有来过。
薄寒峣走进的一瞬间,她全身不由紧绷了一下。
男性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
尤其是,这是她的私人领地,她下班后放松休憩的地方,并非平时的社交场所。
这样一来,那种私-密空间被入-侵的感觉,愈发鲜明。
姜宝纯顿时有些后悔让薄寒峣来她家。
薄寒峣的准备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周全。
他甚至自己买了一双拖鞋。
当他俯身,脱下脚上的皮鞋,放到地毯的最里侧,又拿出消毒喷雾,仔细清理了自己在地毯上留下的痕迹时,姜宝纯又没那么后悔了。
她最讨厌别人不管不顾踩她的地毯。
有时候,快递员一脚踩在她的地毯上,哪怕知道不是故意的,都会让她郁闷上好一会儿。
这时,薄寒峣突然看向她:“看我做什么?”
姜宝纯实话实说:“你卫生习惯很好。”
薄寒峣没有说话。
他环视一周,低头,提起购物袋,走向厨房。
不仅姜宝纯感到私密空间被入-侵,他也感到某种无法形容的包裹感。
……姜宝纯的房间气味太混乱了。
客厅茶几上没有点完的香薰,卫生间里各式各样的清洁用品,洗衣机旁忘记拧盖的洗衣液,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香水瓶。
还有,门口衣帽架上,衣服领口未散去的香水味。
这些气味都很淡,并不刺鼻,混杂在一起,便汇成一股独特的气味。
那是一个女性具体的、生活化的气味。
如此浓郁,如此鲜活,极具冲击力地灌入他的肺腑。
薄寒峣神色冷漠地闻了一会儿,半晌,才想起给姜宝纯买的礼物忘在了车里,没有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