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一握着她的脚,寸寸摸索了起来,并未发现肿胀、骨头错位。
似挑逗一样,被抚过的皮肤窜起阵阵痒意,像地底的树根,四面八方地胡乱延伸着。
叶知秋缩了缩脚,“痒。”
语气轻轻,带着两分羞意。
许晚一停下手,抬头看着她,片刻后,开口的话仿佛带了一丝叹息,“哪里疼?”
“小腿。”
“为什么疼?”
“大概,踢多了?”
她也不是很确定,自从四年前小腿受过重伤之后,她就再也不能从事舞蹈专业了,还不能用力过度,今天拍打戏时,她的脚踢了挺多东西的,旧疾复发也不一定。
许晚一低头,眼前的裤子很宽松,只需轻轻一撩就能撩上去,可是一只冰凉的手阻止了她往上撩开的举动。
叶知秋摁住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脚,“那个,我好像又不是很疼了,可能过一会就好了。”
她膝盖处有一道长长的疤,巨丑,像荒野的荆棘一样,遍布在她的皮肤上,谁看了,都会被上面的尖刺刺伤眼睛,她不想让许晚一看到。
空空的掌心被冰冷的空气抚摸过,激起的凉意顺着毛孔渗入身体,一寸一寸冰封她体内滚烫的血液。许晚一冷静下来,站起身,俯视着她,神色漠然,“既然叶小姐不疼了,那就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说完,她率先迈步进了房间。
砰一声,门与门框的碰撞将叶知秋震了个颤,她呆呆望着紧闭的房门,又开始委屈了。
人生中第四次哭,来势汹汹。
啪嗒,啪嗒,宽松的卡其色裤子像被雨淋湿了一般,瞬间暗下一块,温热再冰冷。
客厅里渐渐响起压抑的哭声,冲刷着时间的沙漏,随着最后一粒沙子流尽,堵不住的哭声也跟着倾泻而出,遍布房子的每个角落。
许晚一站在房间门后,抬手搭上门把手,犹豫片刻,终是抵不住内心的疼惜,又打开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人屈起双腿,埋首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应该是哭得太狠了,有些喘不上气。
许晚一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和不甘,最后妥协地将她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脊背。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要被叶知秋拿捏,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为什么她的心总是不由她自己控制?
半个钟后,叶知秋大概是觉得丢人,抽抽噎噎地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还不忘闷闷地控诉她,“许晚一,你现在怎么这么讨厌了?”
是你讨厌,什么都不肯说,当年的事也小气地不肯给个解释,开始有了很多秘密。
“我这一生就哭过三次,这是哭得最厉害的一次,你要用什么来赔我的眼泪?”
用下半辈子赔。
“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甩脸色?冷暴力我,还拿话噎我。”
嗯,她错了,她应该一见面就亲她,把她亲得迷迷糊糊再带到床上为所欲为的。
……
叶知秋埋起头发泄了很多自己的不满,许晚一一声不吭地听着,在心里默默回应她。
最后,叶知秋把委屈发泄完之后,推开许晚一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澡,睡了个好觉。
徒留许晚一在711的房间里承受着不甘与妥协的撕扯,将她这个容器撕得疲惫不堪,却还要收拾战场。
许晚一看着险胜的不甘,苦笑一声,直接躺倒在沙发上。
她也想欢欢喜喜地向叶知秋告白,然后幸福地在一起。
可是,九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很多事情都开始模糊,很多开始都无头无尾。而她,不想要这样的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叶知秋戴着墨镜,领着落后半步的方圆,气场全开地走到剧组,忽略路过的许晚一,直直走进化妆间,里面还一个人都没有。
“方圆,帮我找一个冰袋过来。”叶知秋坐在化妆镜前,将脸上的墨镜取下,对着镜子照了照。
方圆见了,立马惊呼起来,“天呐,秋秋姐,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昨晚追剧了,太感动,哭了一会儿而已。”
方圆不知道信没信,欲言又止了一下,便匆匆往外跑了。没一会儿,她又捧着个冰袋回来了,“秋秋姐,我帮你敷吧,这个很冰手的。”
叶知秋对她笑笑,“还是我来吧,你去帮我倒点热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