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们回去吧。”见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徐彦远去的背影,枇杷嗓音轻柔的催道。
“嗯,走吧!”
云笙呼出一口浊气,脚步坚定地走向了通往蒹葭院的小路。
既然回来了,她就必须要振作起来。
午后,天气突变,毫无预兆地下了一场大雨。云笙愣愣地望着窗外的雨,思绪早已飘远。
“姑娘,姚姑娘来了。”耳边传来了枇杷的温声提醒,云笙眸光一敛,缓缓转过头去。
“云妹妹。”
姚瑾笑着走上前来,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
“要不是前几日得了风寒,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听说三爷带你去庄子上了,怎么样,好玩吗?”
看着她笑眼盈盈的模样,云笙唇角一动,露出一抹羞怯的笑。
“姐姐的身子好了吗?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睡了两日就好了,不碍事的。妹妹快和我说说,庄子上好玩吗?”姚瑾温柔浅笑,眼底闪着浓浓的好奇。
云笙哪知道什么庄子,只能垂眸扮作羞怯。她正琢磨着该如何圆过去,来奉茶的枇杷笑着替她解了围。
“那庄子可大了,光是后山那一片枫树林就能走上大半天。还好有三爷在,要不然我和姑娘准得迷路。”
枇杷一边倒茶,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在庄子上发生的趣事,直听得姚瑾心驰神往,连云笙也不禁暗暗称奇。
听了枇杷的解说,姚瑾含笑看向云笙。
“没想到三爷那样清冷的人私底下竟是如此温柔体贴,妹妹实在是好福气,真真是教人羡慕。”
迎着她打趣的眼神,云笙故作羞赧地红了面颊。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妹妹和三爷是如何结缘的呢!”姚瑾眼波一转,托起香腮,一脸好奇地看向她。
“也是机缘巧合……”云笙咬了咬唇,含羞带怯地说出了那日跌落莲池被他救起的事。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也幸好救起妹妹的人是三爷。”
说着,姚瑾笑容一敛,面上浮现了几分忧虑。
“我瞧着世子对你也有几分真心,若是换了旁人,他怕是不肯轻易罢休的。”
闻言,云笙的眼底闪现出一丝尴尬,她讪讪地看着姚瑾,却见她叹息着说道:“说起来,世子也是个痴情的,你和三爷的事传出来之后,他就跟夫人闹过一回。前两天你们不是去庄子上了吗?夫人就和他说了定下薛藜做妾的事,可世子怎么也不肯答应,还说了些浑话,把夫人气得不轻。”
见云笙眸光一怔,姚瑾忧心忡忡地说道:“后来这事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老夫人耳里。老夫人气得大骂了夫人一顿,当天就把世子赶回了国子监,说是一个月内不许他再回来。”
徐陵,他怕是疯了吧?他不想纳薛藜为妾是他的事,何苦要将祸水东引?这下不仅陈氏恨她,老夫人怕是也容不下她了。
看着云笙布满忧虑的眼眸,姚瑾神色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妹妹不必担心,有三爷护着,老夫人不会苛责于你的。”
现在不苛责不代表以后也不会。老夫人是向着徐彦,可所有的一切都因她而起,等风波过了,到了秋后算账那日,老夫人定不会轻饶了她。
“说起来薛藜也挺可怜的,世子这么一闹,她算是颜面尽失了,这不,她都好几日没出门了,怕是正躲在屋里哭呢!”
听着姚瑾怅然的语气,云笙心弦一紧,想到那日薛藜趾高气昂的模样,心里却并不得意,反而对她生出了些许怜悯。
薛藜是讨人厌,可她坏得坦荡直接,比那个躲在暗处害她的人要好上十倍百倍。
“云妹妹……”姚瑾一连唤了几声,云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呢?”见她神思恍惚,姚瑾的眼底生出了一丝狐疑。
“没什么……”云笙眸光微敛,按下了心底纷乱的思绪,神色淡然地捧起了茶盏。
见云笙不愿吐露心事,姚瑾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枇杷捧了一碟剥好的栗子走上前来:“姑娘,三爷买的栗子你还没吃呢!”
看着那一碟金黄的糖炒栗子,姚瑾再次露出了艳羡的眼神。
“姚姑娘,你也尝尝吧,这栗子可甜了。”枇杷将盛着栗仁的碟子推到姚瑾手边,面上满是笑意。
“多谢好意,可我不爱吃甜食。”姚瑾神色温和地笑着,却是将碟子推向了云笙。
“妹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真为你高兴。”
面对姚瑾的恭维,云笙但笑不语,面颊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看着她含羞带怯的笑容,姚瑾的心里滋生出一股难言的羡慕。
她又坐了片刻,喝了一盏茶才起身告辞。
见她要走,云笙也不多留,只吩咐枇杷送她出去。
姚瑾走后,云笙扭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天空却依旧阴沉。一阵秋风吹过,寒意四起,云笙不禁打了个哆嗦。
想到姚瑾说的那一席话,她的心头覆满了忧思。
老夫人或许暂且不会动她,可陈氏呢?她真的会因为徐彦而忍下这股怨气吗?
她不知道陈氏会怎么做,可她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揭过去。就像这窗外阴沉的天气,随时会有新的风暴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