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风又走了。
说是去了一个很重要的表弟的生辰宴,但我却因为太忙抽不开身,就放他一个人去了。本来日子不算长,我也能勉强忍受寂寞。
可我偏偏在这个时候摔断了腿。
可偏偏现在是冬天。
我怕冷,怕疼,所以我怨恨顾崇风,嫉妒他的表妹。等我发觉那情绪不知何时已然烧进骨头时,我已然失了力气控制。
只能任其发展,将我焚烧殆尽。
嫉妒和怨恨是极其病态扭曲的情绪,我知道它不好,可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开始反反复复翻起旧账。桩桩件件足够令我伤心难过的事情被我一翻再翻,最后藏在心中的坏情绪又再次涌出。
我委屈得掉泪,独自一人度过了漫漫长夜。
在我摔断腿的第二天,顾崇风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他表情带着自责,也许我应该说些话去安慰他。可我实在太委屈了,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为什么不能只喜欢我?”
仿佛在无理取闹。可我实在想问他这句话。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顾崇风,我疼,我身上好疼。”
顾崇风神色一震,反应过来后迅速将我紧紧抱进了怀中,伸出手给我擦着眼泪,柔声哄着我:“你若是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去了。”
我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滑下眼眶,颤抖着肩膀哭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
顾崇风亲亲我的眼睛,继续哄我:“哪儿小气了,你最大气了。”
他这么回答,我便知道他没有生我的气。
于是我又开始怀疑自己。
我在竭力控制,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会这样,每次。我总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开始翻旧账,然后就是无尽的委屈。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真的是因为我自私、我矫情、我小气。
会不会全是我的问题呢。
我讨厌自己的同时,心中又有些莫名的悲戚在滋生。
会不会就是因为我有问题,所以母后和父王才不喜欢我、沈从钰才会一直来欺负我呢。
可是顾崇风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告诉我,不是。
“沈淮,情绪是个很正常的东西。”
可是我的情绪好像不大正常。
怎么有人会那么自私、那么矫情,还会嫉妒别人呢。
顾崇风却捧起我的脸,在我唇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声音轻柔,却仿佛带了足够穿透狂风的力量:“因为你爱我啊。”
响遏行云。
我迟钝地转了转眼珠子,怔怔地看着他。
“你吃醋了,对吗?”
吃醋?
我眨了眨眼,眼眶一红,否认道:“不是,那是嫉妒。”
我是丑恶的。顾崇风,你看到了么。
我是丑恶的。
那你还爱我吗。
我在无声地询问,但他却仍旧回答了爱。
爱。不管是丑恶的你,还是良善的你。
我都爱。
我爱全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