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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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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张蝉在屋子里收药瓶,凌姑突然来找她。

凌姑倚在门边望着张蝉的背影道:“不是让你在那小子病好后来找我吗,你怎么不来?”

张蝉一愣,她想起前两日凌姑说过要收她为徒来着。

当时她以为是戏言,没想到凌姑是认真的。

“前辈真要做我师傅?”

凌姑随着她的目光笑道:“我以为你会问,我能教你什么。”

“前辈,”张蝉颔首,她想了想说:“您是会医的,对吧?”

张蝉提步上前,“那前辈为何不自己亲自为那些患者治病?”

凌姑淡淡道:“因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当大夫,也不会再给任何一个人治病。”

张蝉眼睫轻抬听到她的话后停了手上的动作,她不知道凌姑的话是什么意思,她道:“所以您真觉得我一个瞎子真能当好一个大夫吗?”

凌姑说自己不愿意再当大夫的原因,却又愿意收她为徒。

张蝉想或许她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你很有天赋。”凌姑笑了笑,说:“做大夫的除了医术高明外,更重要的是胆大心细。你提出的那个薏米洗身法是祛尸毒的古法,这大周开国以来对这些古方秘书了解的大夫甚少,即使他们知道,敢像你一样去尝试的恐怕没多少个。张蝉,你在岐黄造诣上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天赋。”

“您既然知道这个法子,为何那日在他们质疑我的时候不出面为我证明呢?”

凌姑道:“那些人瞧不上女子行医,无非只是仗着自己会医便目中无人。殊不知是他们自己孤陋寡闻,技不如人怕丢了面子不想承认罢了。我之所以没为你澄清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无非也这也只是我一个村姑和你一个瞎子的无理取闹罢了。”凌姑笑得很勉强,她又说:“何况我也想看看你的水平究竟如何。”

张蝉还在犹豫,她原先想拜海藏主持为师,后来海藏受人陷害,命丧黄泉。

她从前对岐黄之术的研究多数来自母亲,之后能够学习的只有海藏留下来的藏书,其余的也只是跟一些民间的大夫一起交流,从中多学一点经验罢了。

张蝉琢磨了一会,“可是我看不见,做我的师傅您恐怕会失望。”

在此次天山疫症事件后,张蝉不是没有想过拜其他大夫为师,但他们不是以女子不能行医为由拒绝,就是以她是瞎子没资格行医的名义拒绝。

“看不见算什么事!我做你师傅,你我都不吃亏。你或许不知道我的本事多着呢,他们会的我都懂,他们不会的我也懂。也许没准哪天你跟着我学着学着就能自己把眼睛治好。”

张蝉一时也没想明白凌姑为何那么执着想收她为徒。

凌姑得意洋洋地说:“那些人不愿意收你为徒是他们没本事教你,你那么有天赋用不了几年说不定还能成个名医呢。到时候五湖四海的人都知道你张蝉是我的徒弟,我身为你师傅可就跟着你名扬天下了。”

张蝉对自己将来能不能成为名医没什么自信。反观凌姑,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成为名医祖师,名扬大周的场面了

张蝉想了片刻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她为凌姑倒了一杯茶,说:“师傅在上,今日张蝉以茶代酒拜您为师,今后还望师傅今后不吝赐教,对张蝉多加指点。”

话毕,张蝉对着凌姑声音的方向行了叩拜之礼。

凌姑笑着接过张蝉递来的茶,正经地饮了一口。

她端坐在椅子上受了张蝉的大礼,过后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说道:“张蝉,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徒弟了,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你将来飞黄腾达的时候可别忘了我。”

张蝉被凌姑的话逗得笑了笑,“嗯。”

她点点头,听见那不正经的调侃,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拜师的决定有点草率。

她这位老师真有点,

与众不同。

*

这晚,城郊的小木屋来了位张蝉意想不到的客人。

徐达。

他来此来给张蝉赔礼道歉。

张蝉有些摸不着头脑,原先盛气凌人的徐达居然跑到她面前低声下气一个劲地对她赔不是。

事实上,张蝉不知一个时辰前徐达还在街口散布她的谣言,直到他最后被人用刀抵在脖子上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表面上只会狐假虎威的老头哪里被人用刀恐吓过,当时他面前的少年冷静的眼神里藏着凶悍,那人手里握着的那把利刃已经将他的脖子磨出了血。

少年睨着他跪地求饶的狼狈样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对徐达开口道:“你说,我要是想把你的头挂在城墙上,你答不答应?”他笑得十分恶劣,手里的刀还未放下。

徐达瞬间就被他吓懵了,他跌倒在地上,整个人也顾不得体面一个劲地求饶。

徐达脑中一片空白,后来他已经记不得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少年收刀归鞘的声音。

“你若再敢对张蝉出言不逊,我就杀了你。”

徐达现在回想起少年留下的话,背后的衣衫不禁湿了一片。

“张姑娘,是我有眼无珠小瞧了你,我在这向你赔不是,我已向医馆递交辞呈今后不会再做大夫。”

徐达老泪纵横,句句恳切,他一个劲地道歉,语气里也不再有当初对张蝉的不屑。

张蝉对他态度的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将人打发走后一个人坐在院外。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狐狸面具,她时不时地将面具覆在脸上,过了一会又放了下来,脑海里不断回想凌姑对她说过的话。

她一个瞎子真能做大夫名扬天下吗?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耳边仿佛能听到许多声音。

她的手指绕着长发,转着转着忽然起母亲和父亲在长平生活时候的日子。

当时边境常常发生动乱,父亲在前线冲锋作战,母亲则是长平有名的医女,她跟着父亲上战场在后方背着药箱为浴血奋战的将士治疗。

她出生前父亲只是长平地方上的一个小副将,后来夷人来犯,主将阵亡,父亲领兵大破敌军为大周在西北筑起一道屏障,之后多年为圣上安定边陲受封长平侯。

父亲被封为长平侯的圣旨下达时,张蝉才和母亲一同迁居盛京。

她母亲因哮喘病发作频繁后面严重到无法再做大夫,她自小在盛京长大和父亲多年来一直是聚少离多,期间多数时间父女二人只能通过书信往来。

当年长平张家在盛京名高望重,母亲因医术高明得太后赏识受封诰命,而她尚未及笄就被圣上指定,准备嫁给东宫太子成为太子妃。

可张蝉少时就明白为何圣上给父亲封侯却要求她和母亲离开长平久居盛京,也知道为何父亲手握重兵,而母亲却在盛京中日子过得谨慎小心。

还有太子段明熙,他被她视作兄长,只可惜他是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她记得当年母亲病重,父亲率军出征迟迟未归,那晚她见母亲最后拿着父亲的手书在病床上含恨离去,而父亲最终也未能见发妻最后一面。

过后不久太后又做主让林氏嫁给父亲做二房,之后父亲因军情要务未得圣旨不可私自回京,因此常居盛京长平侯府的只有张蝉和林氏。

真假千金案是林氏上告官府,她声称手中持有父亲笔书信,并在父亲尚未归家之时已经将张家流落在外真正的大小姐张楹带回。

当时人证物证俱在,孤立无援的张蝉变成假千金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她原先想等父亲归来再度问清此事。

但父亲回京途中遇袭身受重伤,被他们送回来的时候只剩一口气。

她那时已经患上眼疾,没能亲眼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就被林氏禁足在东厢。后来林氏就和道士勾结,以冲喜的名义准备将她当作筹码嫁给罗辉。

一想到罗辉张蝉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闻昭。

若是那日她的花轿没有撞见闻昭,一切或许不会像现在这般。

或许她早在那日就死在落梅县,哪里能得今日这般自由。

闻昭是个很好的人,

但这个人太神秘了,他周身仿佛保藏着许多秘密。

连带着这个名字也颇具深意。

他说过是昭雪的昭,

那么他想为何事昭雪?

又想为何人昭雪?

张蝉一愕,她想到那日闻昭患病,自己隐约听他在病中唤起家中的母亲。

自他二人相识以来,闻昭甚少会向她提及有关自己和家人的事,她所知的大多数是从海藏主持口中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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