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便算是黎皎皎悔不当初,却也再难回头。”
何昭娆见着冷哼之人是陆殊雪,心里已放下大半。待听着陆殊雪这样说,何昭娆更是全然放心。
陆殊雪不过听不惯旁人吹捧黎皎皎天赋出众,连雪川宗也让其三分。
雪川宗何等声势,又岂会顾及区区一个黎皎皎?
陆殊雪更趁势做些思想教育:“诸位之中,许多是要参加雪川宗弟子擢选,也许以后便会是同门。雪川宗绝不会辜负天赋出众之辈,只是需记得修身养性,不要自恃天赋出众便狂傲自大。”
她一番教育,在场许多年轻修士纷纷向陆殊雪行礼。
人家毕竟是灵主之妹,身份又尊贵,再来点的又有几分道理,自然要做出聆听教诲模样。
何昭娆只听着通体舒畅!
自己放软身段,刻意结交陆殊雪,果然是做对了。
这时节,陆殊雪目光瞥见一人,蓦然说道:“素师妹,你也在此。”
她口中的素师妹赫然正是素琼英。
无人察觉处,何昭娆蓦然一僵。
何昭娆一手仍执花,另一只手却紧紧攥住。
她如今在雪川宗有新的形象,是那样的阳光,那样的善良,不带一丝一毫的瑕疵。可素琼英却亲眼见过自己杀人的。
小叶村的血阵之中,她的手指扣上了素琼英肩头,下一刻就要将这女修开膛破肚。关键时刻素琼英移形换影,方才避开这要紧一击。
可饶是如此,素琼英衣袖被撕破,手臂亦是鲜血淋漓。
那时候何昭娆有些不快,用舌尝着指甲上沾染的斑斑血污。
如今时移势易,何昭娆如手执碧莲一样楚楚可怜。
若换做旁人,见着这样的知情者会心生胆怯,甚至避开。
可何昭娆却不是这样的人。
她心里藏着浓稠的恶意,竟向前一步,对着素琼英说道:“素仙子,多谢你仗义执言,替昭娆洗清真相。昭娆,感激不尽。”
何昭娆眼里亦浮起了一层如云雾般的泪意,泫然欲泣:“可仍有人不信,不信昭娆是被冤枉的,只说我这么个出身卑微的女修心机深沉。”
图穷见匕,何昭娆也道出自己最后心机。
“素仙子,今日人多,不如你说一说,当众替昭娆辩白此事可好?”
如今别派弟子很多,来拜师的修士也很多。
那么众目睽睽之下,何昭娆要将黎皎皎烂到泥水里名声凌迟一遍。她更要压服素琼英,使得素琼英知晓别以为真捉住了自己什么把柄。
陆殊雪有些惊讶,毕竟何昭娆一向和顺隐忍,陆殊雪也未曾想到她今日如此激切。
但陆殊雪也很快回过神来,想着今日黎皎皎要再归雪川宗,总是不痛快,于是说道:“不错,素师妹是灵台弟子,又素来正气,方才大义灭亲,不如人前说一说。”
仙长再肆意妄为,可也要考虑一下人心所向。
却不知素琼英听着大义灭亲四个字,蓦然眼中流淌冷凛之光。
素琼英暗暗捏紧了手掌,指甲掐得掌心之肉微微发疼,心里却冷哼一声。
何昭娆倒是好心机,可惜却不知晓招惹的是谁?她以为将黎皎皎逐出,就已然十分厉害?却不知世间有一种奸细,善于伪装,能骗过天下人。
想到黎皎皎时,素琼英素来冰冷的心里骤然生出了酸楚,却忽又冷静下来。
多年训练也不是假的,素琼英抬起头来时,面上已生出了几分激切,皱着眉头匆匆走近:“陆师姐,今日雪川宗怕是有什么异事,需得留意几分。”
她没答陆殊雪逼问,而且一脸担切,陆殊雪微微一愕。
素琼英仿佛也顾不得这些口角争风,飞快说道:“有修士远道而来,欲今日拜师雪川宗,这两日却无故失踪。因失踪的都是些散修,也未能闹出什么大动静。”
何昭娆含泪的面颊似是添了几分吃惊。
可她自然知晓是怎么一回事。
这几日阿昭为了替她补身,杀的人可是不少。
她也没那么傻,会在雪川宗大开杀戒,不过好在近些日子来雪川宗拜师的远处修士也不少,可供阿昭猎杀。
当然死的人一多,被人留意到也不稀奇。可无论如何,也皆疑不到她这个怯生生的何仙子身上。
何昭娆并不心虚,却有些暗恨。素琼英这么一说,旁人都留意人命上去,自己人美心善,自然也不好再哭诉自己的委屈。
可下一刻,素琼英却望向了何昭娆:“这死者之中有一个女修叫宁桑,据说是何仙子的知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