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黎皎皎真能沉得住气,何昭娆也生出了几分失望,也不能纠缠太过,于是说道:“哪怕你如此辱我、欺我,甚至恨不得我死,我也不愿意背负仇恨而活,我本来只是想要一句对不起。”
她眼中也浸出了几分泪意,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如此情态,也颇惹人怜爱。
既不能激怒黎皎皎,何昭娆也要演一演自己善良大度。
碧华仙子本也有几分疑虑,见此情态,也隐隐觉得可能自己疑心太重,想得太多。何昭娆是纯善之人,又无一丝一毫证据,怎可如此臆断?
这时一道灵光划入碧华仙子手心,化作一枚白玉钗。
“汝奉此钗,从此便是雪川宗弟子。”
何昭娆眼中含泪,面上却浮起了欢喜之色。
一出一进,她要当着黎皎皎的面成为雪川宗弟子。
只是昨日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未能使得燕不屈松口。若能让燕不屈亲自为自己别上白玉钗,那才是彻彻底底打脸,真真正正赢了。
何昭娆余光轻瞥,燕不屈并无反应,不免有些失望。
燕不屈虽好女色,却绝不愿意让别人绝对他会被女色影响。毕竟比起黎皎皎最快出阵的惊艳记录,何昭娆实力却并不惊艳。
男人有时候也太过于现实。
虽白玉有瑕,何昭娆也收拾心情,已轻轻屈身,让碧华仙子替自己别上发钗。
将要别上发钗时,却听到一道微颤女声:“师叔且慢!何仙子这培植灵植之术恐怕是有些问题。”
碧华仙子一皱眉,众人注意力也不免被吸引过来。
今日雪川宗这收徒大会也当真是一波三折,剧情可谓是跌宕起伏。
何昭娆向说话女修望去,对方面生,她不认得。可碧华仙子却熟,对方正是灵药谷的弟子花芷。
花芷天赋出众,平时也温柔本分,素来不惹事。
如今见她如此,碧华仙子也大为惊讶,禁不住皱眉:“花芷,你此言何意?”
花芷面上明显有几分怯惧之意,可深深呼吸几口气,说道:“何昭娆使灵植起死回生,并不是什么正经手段,而是行了些,些邪祟之事。”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想不到花芷居然会这般说。
何昭娆面色亦是一变,有那么一瞬间,她险些目露凶光,可终究是面露惊诧,仿佛不可置信。
碧华仙子已垂下了握钗之手,略皱眉:“花芷,你何出此言?”
花芷亦不觉飞快说道:“这月余,何仙子所住灵居附近时常有祟气浮动,故我也是几次查探,有一次,发觉尚未消解血土。”
一边说,花芷就将一个盛着血土的灵匣奉上。
碧华仙子脸色大变,匆匆查看。
所谓术业有专攻,非灵药谷修士也不明所以,只隐隐知晓那大约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芷最开始有些怯,可一旦开始说,话倒是越说越流畅了。如今她更向众人解释:“所谓血土,是以杀生为引,温养灵植。取妖兽、修士之血肉精源,融入土中,以此救活灵植。”
李婉华特意教导过她,怎样说中要害,一阵见血。
花芷内心之中已是反复背了许多次了,一旦不磕巴,也渐渐进入了状态。
她望向了何昭娆:“何仙子,不如你当众展示一下,如何救治灵植。若是我冤枉了你,自愿领罚。”
如此咄咄逼人,何昭娆好似当众被打了几个耳光,心尖也尽数是凉意,心头也是说不尽恼恨。
但她面上自是不露,反倒是一派无奈之色。
她柔柔说道:“这位师妹看着也是品行纯良之辈,我不会见怪于你,却不知是受何人使唤——”
花芷蓦然扬声:“还请,还请何仙子当众演示?”
她记得李婉华的提示,那就是一定要证明何昭娆绝不敢当众自证。
“何仙子到底因为何事,竟而不敢?”
花芷甚少人前说话,说到了情切处,亦不觉眼眶微微发红,隐隐有几分泪意。
她说话亦是情真意切:“花芷乃是孤儿,父母皆被炼化血肉,沦为血土,死于邪修算计之中。我得雪川宗收养,长于灵药谷,也只盼能承父母遗志,济世救人。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
“花芷亦绝不愿灵药谷之清圣为人所玷污,乃至于失了本心。”
“碧华师叔,你是知晓的!”
碧华仙子神色也甚为动容!
何昭娆不意花芷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可歌可泣往事,还将亡故父母给搬出来。只看碧华仙子面上神色,花芷此言倒是非虚。眼前这愣头青的小女修分明就是有人精心挑选,特意选中来针对自己的。
若何昭娆继续针对,质疑花芷用心,倒显刻薄心虚。
哪怕是何昭娆,也不免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