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并未人前刻意显出对何昭娆不同,可如今燕不屈却不加遮掩。
花芷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本来她指证何昭娆是鼓起天大的勇气,可如今这些勇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那就是无论何昭娆有怎么样秘密,燕不屈都不在乎。
碧华仙子面上却生出了一丝犹豫。
她先是怀疑何昭娆,后又怀疑花芷可能报恩,然后就是黎皎皎人前那番叙说,碧华仙子也甚为动容!
碧华仙子良心不安,犹豫再三,也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她也不敢触仙长之怒,也不免说得委婉些:“仙长,不若再令择题目,考一考何仙子。”
无非也是拖延之计。
燕不屈却并不在乎,他容色微冷,蓦然说道:“昭娆,过来,我亲自给你别钗。”
一声昭娆,足显亲近。
何昭娆蓦然抬起头来,面上惊喜交加,又有说不尽的崇拜和感激,分明亦是激动之极!
此时此刻,何昭娆虽有三分演,倒有七分真。
本来燕不屈人前并不肯给自己这份殊荣,可黎皎皎一再挑衅,终究将自己捧上一个无比荣耀的位置。
黎皎皎那么声嘶力竭,与君绝决又如何?她换得了什么?
这般处心积虑,也未能动自己一丝一毫,反倒扶着自己步步高升,扶摇而上。
那可真是,要好好谢谢黎皎皎了。
燕不屈手一挥,碧华仙子手中白玉钗便落到了他手中。
他自然是故意如此,因为他对黎皎皎十分恼恨,故而特意做出来给黎皎皎瞧一瞧。
黎皎皎憎恶何昭娆,他偏要赐何昭娆无上荣耀。等到神山之试一结束,黎皎皎就沦为鱼肉,到时候自己绝不会放过她!
如今他只不过是让黎皎皎知晓,她并不能事事如意。
一瞬间,陆显之容色却微微生出了几分古怪。
陆显之心尖儿拂过一缕模糊念头,想着黎皎皎莫不是故意的。
还未及细思,却也听得黎皎皎扬声说道:“皎皎已离开雪川宗,故雪川宗之抉择,原不是我能置喙。只是我既是雪川宗弟子,对雪川宗门规也是知晓几分。”
“当年雪河天女一手创建雪川宗,她不但修为出众,更雄才伟略。成立门派之初,祖师便策划设置灵台、刑台双台,使雪川宗规划有序,能惩善罚恶,与那些只知掠夺资源毫无秩序的修仙门派划开区别。”
“所以,雪川宗方才成为本境第一大宗。”
“雪川宗每代仙长以及长老,皆需奉雪河天女所传下门规戒律,也不多,区区两百三十二条。”
“若违背,必受天女诅咒。”
“这其中一条,便是若修士受灵台或者刑台调查,期间不可拜入雪川宗,更不能成为雪川宗弟子。”
“若能洗清冤屈,也不多,只需再等上五年,就能拜入雪川宗。不过区区五年光景,修士寿岁漫漫,这也不算什么。”
何昭娆本来欢喜的容色顿时凝固于面颊之上,身躯亦不由得轻轻颤。
什么叫区区五年光景根本不算什么?
且不说五年时间燕不屈心意如何是否会改变,只说今日本是她得意快意之刻,难道竟要烟消云散?
何昭娆不自禁望向了燕不屈。
燕不屈冷若冰霜,却并无反驳。
哪怕燕不屈是雪川宗的仙长,可他亦绝不能置喙雪河天女这位雪川宗祖师之规则!
那等规则是雪川宗存在之规则,亦是雪川宗存在之根本。
一旦破坏,整个雪川宗都会荡然无存,更不必说燕不屈这个仙长。
区区二百余条规则,燕不屈当然记得,可他刚刚并未加以联想。
黎皎皎看着情绪激愤,激动到了极致,哪里想得到黎皎皎居然是处心积虑。
这一切,自然绝不会是什么巧合。
众人也慢慢回过神来,意识到黎皎皎言外之意究竟是什么。
而黎皎皎亦图穷见匕,缓缓说道:“而方才陆殊雪身为灵台诫师,已然应允彻查此事,说要还何昭娆一个公道。”
“她言出既是事实,这样事实便使得今日何昭娆绝不能成为雪川宗弟子!”
陆殊雪蓦然双颊涨红,甚为忿怒。
忿怒之余,陆殊雪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黎皎皎方才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外加处心积虑。她咄咄逼人,不留余地,使得陆殊雪在大庭广众之下,亦不得不以雪川宗诫师身份发声要彻查此事。
原本还以为黎皎皎不过是起心羞辱何昭娆,却未曾想到,她居然是在这儿等着何昭娆。那就是借雪川宗之门规,令何昭娆无法参加宗门之擢选!
那些心思流转间,陆殊雪面上亦分明透出了几分的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