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时唤上了方惜月,不出所料,陆显之目光不由自主追随而来。
黎皎皎甚至可以看到陆显之轻轻的皱着眉头。
一切都在黎皎皎掌握之中。
两人双目对视,黎皎皎甚至使得自己眼中流转恰到好处的得意之色。
不出所料,陆显之面上恼色更浓上几分。
她占了陆显之最为想要之物,自然可以欣赏这位雪川宗大师兄大失所望之色。
陆显之处心积虑,忍耐讨好,忍着黎皎皎这么些年,可到头来还是落了个空。
此情此景,陆显之心下被压下的杀意又不由得冒出来。
黎皎皎,好得很!
这些年他并没有看错黎皎皎,此女轻佻无礼,又傲慢自负,心机更深不可测!
方惜月也不过是黎皎皎棋子罢了,是这个傲慢恶毒女修报复雪川宗工具。
黎皎皎已经御剑而行,离开雪川宗了,而陆显之也只能看到她婀娜背影。
那道身影掠入了陆显之的眼中,使得陆显之心思愈发忿怒异样。
黎皎皎的注意力也不仅仅放在陆显之身上,她还留意到陆显之未曾留意的所谓小人物。
从一开始,便有方家修士目光落在了方惜月身上,方惜月父母目光始终在女儿身上逡巡,却也欲言又止。
这些黎皎皎都看在了眼里。
如今黎皎皎已经是一方府主,她心思自然也要多些,更要想得周全些。
她如今也禁不住心忖,有些事应当解决一二了。
黎皎皎离开之后,陆殊雪也有些撑不住了。
她本来便心神激荡,又受了些内伤。今日黎皎皎这样闹腾,也把陆殊雪的血荐闹成一个笑话。如今陆殊雪身心俱疲,也隐隐有些不适。
于是陆殊雪以自己身体有恙为借口,如此退下。
她心中十分忐忑,更担心陆显之会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毕竟方才陆殊雪血荐时,陆显之分明也是不愿意的。
兄长不愿意,本来陆殊雪还有些别的想法。可到了如今,陆殊雪也仿佛明白了几分。
和自己相比,兄长永远是看得更远,更能明白些自己不懂之事。
灵药敷着陆殊雪手心,她手掌心伤口也渐渐愈合,可自己内心却更为不安。
陆显之在她心中可谓是神,甚至比燕不屈还重要几分。今日自己鲁莽,只怕兄长会对自己很失望。
行至半途,陆殊雪亦是被陆显之这般拦下。
陆显之目光示意,随行医修也不觉退开,使得陆殊雪心中更生忐忑!
云意台上的收徒尚未结束,兄长却特意来此,寻上自己,分明是极介意。
陆殊雪自己思量,亦觉出自己行径之中有许多不妥之处。陆显之动怒,还不知如何责罚。
她其实知晓兄长是更爱惜自己,旁人难比。
从前别人都以为兄长更爱惜黎皎皎,独陆殊雪知晓陆显之更器重自己这个胞妹。以黎皎皎那样性子,又怎会得陆显之真正的赏识?她只是不明白,兄长又缘何会对黎皎皎处处相让。
后来黎皎皎失宠,陆殊雪心里也有隐秘得意,只觉得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自己并不明白情由,但果真是并不喜爱黎皎皎的。
兄长爱惜器重的始终是自己这个胞妹,大约也不会——
下一刻,她脸上顿时挨了一巴掌。
陆显之脸若冰霜。
陆殊雪顿时跪在地上,袖下手掌紧紧握成拳。
是因为自己人前阻止黎皎皎入雪川宗?
陆殊雪顿也前所未有的慌乱,一颗心更禁不住砰砰乱跳。
若是为了黎皎皎——
陆殊雪心尖顿时浮起了委屈,哪怕是陆显之不满,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
阿兄竟为了黎皎皎这么个弃徒如此羞辱自己?
陆显之嗓音却极冷:“你可知晓自己错在何处?”
陆殊雪眼里亦浮起了泪意:“殊雪不知。”
她抬起头,面颊之上倒有几分倔强之色:“今日我如此质问黎皎皎,兄长可是有什么不满?难道因她晋升为玉液境,于是品行便不要紧?若是如此,我不服气。”
这样言语时,陆殊雪倒是一派大义凛然。
陆显之眼里却浮起了几分讥讽之色,缓缓说道:“是么?”
“既如此,黎皎皎得势也非一日,为何从前你未曾血谏?直到如今,她失了势,你才如此决绝。从前我送她成为丹主,你可是从不敢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