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你可以选择继续执行你的任务,也可以放弃,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他的喉咙发痒。
“你呢,你怎么办?”
“你只能一个人进行这个任务,C6。”
徐林没有出声,他意识到这是个选择,但也代表着牺牲。
齐桓没有办法透过防毒面具看明白徐林的态度。
但很快,他褪下了防毒面具。
“C6!你疯了!不要命了!”
“我没疯,C1。”
徐林将防毒面具脱下,露出他闷太久汗湿的脸庞,很狼狈。
“我听见风声了,这附近应该有出口,毒气影响不大,我可以撑得住。”
但是齐桓不行,如果一直待在这个环境里呼吸,他会出事。
徐林将齐桓的面具扯下来,看见齐桓看着他惊诧的眼睛,仍不住出声开了个故作轻松的玩笑。
“你现在这样很好笑,前辈。”
完整的防毒面具被套上,徐林重新拿起他的枪。
“我不会放弃任务的,也会带人回来救你。”
“C6……”
“C1,”徐林打断了他,笑了,梨涡浅浅“我才来老A,没来得及写遗书……”
“如果我不幸牺牲,这次的抚恤金,包括我其他身家……我的所有请转交给七零二团三营钢七连。”
“我的连长,叫高城。”
他转过身,拿着自己的枪,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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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很快找到了地道出口,掀开沉重的石盖,他钻了出去。
传来几声枪声,他知道是狙击手。
火速转移位置,找到死角,他抬起枪,透过瞄准镜不断寻找位置。
在上方,一道黑影也在用枪找着什么。
他似乎在射击另一个人。
徐林眯起眼找准位置,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出,摩擦声,后坐力几乎可以忽视。
他看见那道黑影倒下,起身立刻转移位置。
“C6!”
是许三多,徐林的心安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
他低声喃喃,似乎说给自己听。
“C1呢?”
“他防护服破了,还在下面。”
“你的防毒面具……”
“在他身上。”徐林扯过他“先换个地方,没办法说太多。”
他们钻进了杂货房,换上了敌方的衣服。
“我们现在?”
“炸药和人质。”徐林扣上敌方的防毒面具“先潜入,解决掉这些。”
只是突发的现实远不能让他们思考这么多。
装着一车炸药的箱子燃了,火势很大,光用灭火器根本没办法立刻灭掉。
许三多想不了太多,他甚至没有想,推开敌人自己钻进车里,开走了那装满了一车炸药的车。
“许!”三多!
理智遏制住自己想吼出的话,他咬着牙,血腥味浓重,口腔、喉咙。
冷静、冷静下来,徐林。
‘只是开走了而已,炸药没有爆炸,他不会死。’
‘你不能拖后腿,无论是齐桓还是许三多,也不能是其他人。’
喉咙里血腥味愈浓,他逐渐已经感觉不到牙齿咬在肉上的痛感。
“那边怎么回事?”
一个同样穿着橙色防护服的人问他。
“有个溜进来的人开着车跑了,他们正在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的,云淡风轻,就像是说一只溜进来的老鼠。
他看见在杂乱东西掩饰下的人质和敌人,人并不多。
他开口仿佛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又或者是一切的不寻常。
“我来汇报,那边缺人手。”
“行,我跟你过去。”
那人跟在徐林后面,到了有遮掩物处,他猛地停下扑了过去。
徐林的格斗术并不出色,在钢七连被伍六一教训,在老A天天被老兵加餐。
袁朗说他打得烂,他也不反驳。
对比其他技能,他的格斗的确不够出色,但在老A呆着,能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他如今就像是不要命一般,打得很凶。
“徐林!”
枪口抵在那人额头时,他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徐林愣愣回头,一群人围着他,他们穿着橙色的防护服,发出或大或小的笑声。
他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领头的人摘下了防护面具——是袁朗。
仍由刚才被他压着打的人站起身,他坐下地上,仰着头不知所措。
袁朗走近抬手摘掉了他的防护面具。
防护面具下的脸流着泪,唇角被咬破还残留血迹,沾着灰尘,看起来宛如一只掉了羽毛的鸟。
他原本还带有几分戏谑的神色愣住了。
徐林声音低哑问他。
“都是假的吗?”
“嗯……”
撑着地的手臂一下子泄了劲,如果不是袁朗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上。
“那就好……”
他嘴里说着庆幸的话,只是眼眶残留着泪,不像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