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停下轻轻敲击着桌面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评价了一句,“私心用甚。”
“我......”平时面对全联邦人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长篇大论的议会长,现在却被莫语的这四个字堵的说不出话。
“怎么?你是想和我谈谈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或者是说‘万一他还是人呢,万一我的爱人还能回来呢’;又或者是‘即使他变成了虫子我也爱他。’算了吧,亲爱的议会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的枕边人现在是个什么东西。除了痛苦,报仇才是你唯一该做的。”
易崤有些哽咽,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如果是你呢?”
“如果被害的是小枫呢?”
“我会很痛,痛的想死。”
“但我依旧会做我该做的,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是云霍。云霍有太多重要的东西,相比之下,他个人的情绪是价值最小的东西。从他选择这条路起,就要做好承担痛苦的准备。”
从易崤的角度只能看见莫语垂下的眼睑,他不知道莫语眼中是怎样的情绪。面前的人怎么看都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冰冷的叫人害怕,但也就是这副冷峻的姿态,曾是联邦人安心之源。
提起云霍,联邦的人们很轻易的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的形象。一身常年不变的军装,仿佛嵌在脸上的墨镜,遮住下半张脸和脖子的面具,只露出依稀能看出伤痕的额头。
易崤回忆起十几年前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议会长知道他在云霍的支持下子承父业时说过的话。
“只凭你的行事作风,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云霍不可能选择支持你。”
当时易崤并不同意父亲的说法:“父亲,我不觉得自己的能力和品行不能胜任这个职位。”
而那位在云霍掌权后就提出辞职的上任议会长用他那双精明的双眼盯着他的儿子,“作为父亲,我劝告你一句,日后有一天云霍不在了,如果想要安稳度日,你就马上辞职吧。”
易崤追问父亲这是为什么,直到父亲去世他也没能理解。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因为只有像云霍那样情感淡薄的人才适合高位,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也对,”易崤用感叹的语气说:“云霍怎么可能动真感情呢,更别说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是真心的,一见钟情懂不懂,双向奔赴懂不懂,不是真心能每天擦拭小鲸鱼,不是真心我能轻信他人,是不是真心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该明白的不明白,不该明白的全明白了。莫语听着易崤仿佛看透一切的话语,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云霍不可能动真感情,关我莫语什么事。
但他现在披着云霍的马甲,只能咬牙挤出一个“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