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阙上行 > 第9章 泥水

第9章 泥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秦王端贵,银纹袖袍锦光暗流、纤尘不染,平展柔滑的合着臂腕,只露出截脂玉一样的手指来,很是纤秀漂亮。

他瞧着那截骨秀白净的手指,目转倾念间,他坏心起,主意定。

再次对上秦王目光时,他舒朗一笑,搭在膝上的手抬起,却不是去搭秦王探出的手臂,他湿冷脏污的手猛然握住庄与露在袖袍外的手指。

秦王面上一惊,便要挣回手去,景华没给他抽身而退的机会,他像是逮到猎物的猛兽,极迅疾用力地攥紧他手指,温热烫着手心,端庄的人被他扯得摇晃,水洼浑浊成泥水,在二人的动作间浸漫向秦王袍边。

景华就在这时候将手臂一撑,半借着他的力翻身而起,目光相抵近的顷刻,景华坏狠地笑着,握着他的手用力一拽,把他狠狠得拽向自己……

庄与被他扯得往前踉跄一步,一脚踩进了水洼里,迸溅起的泥水兜身而落,淋了庄与一身,浊水脏湿了他银锦衣袍,面上也沾染了脏水泥痕。

庄与慌乱着要挣脱,却只把水洼搅弄得愈发浑浊激荡,乱渐的泥水把他弄的愈加不堪。

景华挨着溅落的泥水,看着眼前人惊慌恼怒的神色,骤然生出股痛快和兴奋,既然不能“不合”,那便一起“沉沦”。

今日拽他入这泥水坑,一如十年前骗他入那乱世局,污水也好,纷争也罢,他既不能干净,便也要一起弄脏了他。

庄与含愤生怒,要挣脱他的钳制。

景华就把那手指攥得更紧,拉扯中他笑得愈发狠绝愉悦,笑看着秦王的狼狈挣扎,看着他面上的脏水滚过红色小痣,顷刻间又面色柔和,谦谦含笑:“真不小心,”景华松开了那手指:“秦王见谅呀。”

庄与连退几步,退到了水洼外头,追云扶住秦王的同时,忙把帕子也递给他。

景华好整以暇地瞧着。秦王拿帕子反复擦拭着被握过的手指,又拭去面上的脏水,他面色气恼愤怒,隐隐还有那么点儿委屈的意思。

景华觉得有趣,走出水坑,朝他走过去,想再说几句话,可秦王这回是真生了气,转身便走,像是多看他一眼都嫌。

这时梅青沉也从马车跳下跑了过来,他是个江湖人,不好掺和到朝堂纷争里,因而之前只躲在车里看热闹,这会儿见庄与受人的欺负,哪里能再袖手旁观,他不能朝太子发难,却可以把清溪之源小辈不放在眼里,他拿着帕子给庄与抹着身上的脏水,侧瞥着眼神戳怼着陆商温珺两个,没好语气的嘀咕道:“别搭理他们,和楼千阙一丘之貉的狗东西!”

景华哪儿能听不出这话是在说他呢!只是他的身份搁在这里,又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动手不体面,只能拿言语碰撞,他给了陆商一个眼神,陆商会意,上前一步笑讽道:“早听闻梅庄主与秦国关系匪浅,今日得见,果不其然呀。”

梅青沉和清溪之源打嘴仗由来已久,便是遇见楼千阙也未必给他面子,哪儿能这几个乖崽跟前落得下乘,他凤眸一挑,把太子看个上下,含沙射影:“你师父在东宫帐幕里颠鸾倒凤,为太子甘愿雌伏,这种本事,哪是我能学的来的。”

两人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庄与心绪波荡烦闷,不欲再和他们做口舌之争,拉了把梅青沉的袖子道:“走罢。”

陆商穷追不舍,言辞直戳庄与:“没听说过秦王是哑巴,见了太子不跪不语,如此无礼,可是有人生没人养的缘故么?”

庄与步伐一怔,冷风遽然,湿脏的袖子微微拂动。

梅青沉回过身怒目而视:“你说什么?”他撸起袖子便要揍人,让庄与轻声叫住了。

景华也觉得陆商这话说得过分,给了陆商眼神让他退后,温珺见气氛不对,忙将陆商拉到人后。

寒辉下,庄与缓缓地半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陆商,而是直直地看着景华,看着和他身份相当的人,看着这里面管着陆商的人,只跟他问罪。

秦王目光含怒含讽,那眼神让景华觉得仿佛是掌掴在他脸上的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

景华摸着鼻子,他想到秦王的身世遭遇,也深觉方才那句话太过伤人割心,这回是真心想要道歉的,可他一动,庄与身边的追云折风亮刀相护,刹那间两方抬刃相持,剑拔弩张,冷月幽林下,太子和秦王再一次的隔刃对立。

铜铃忽的响动起来,马蹄踏过泥洼,载着重姒的马车缓缓驶动过来。

重姒掀开车窗帘子,对那两人道:“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一步。”她说过便放了帘子,和前头驾车的雀栖冷声道:“走。”雀栖看向庄与,会他的意,驾着马车向山路驶去。

庄与也上了马车,庄襄瞧着他的样儿,讪笑道:“好狼狈的秦王陛下呀。”

庄与垂眸不语,他要更衣,低头解着衣带配饰。

庄襄说:“那小子舌头太毒,不如割了。”

庄与道:“不必。”他脱掉脏袍,抬面时负着点儿气:“就是要他歉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