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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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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或许没有见过他,可柳怀弈却不会轻易忘掉。

今春三月的郑国朝殿上,他是秦国来的使臣,他是高座上的君王。那时他曾近乎失仪地在坐下窥视这张几乎浓丽的面容,他垂在耳侧的碧珠小辫和红珠耳坠是那般的惹眼,今日他出现在秦国大殿上,一身相国官服,那小辫仍垂在耳侧,碧珠藏掩进衣领里,耳珠上没有了红玉坠子,相冠两侧的垂缨遮住了耳孔。

他曾是郑国的君王,是天下议论纷纷不战而降的亡国之主,如今却出现在秦国大殿里,跪在秦王阶壁下,伏首称臣。

群臣听到晏非的姓名,又见他这身紫冠装束,一时耳鸣目眩,陷入到巨大的惊愕与茫然之中,竟不知作何反应。

秦王和缓地笑着,在满堂死寂里宣布了第三道旨意:“不日孤将启程前往齐国,朝堂一切事务,由襄君与新相晏非代为监理。”

不知谁说了一句话,朝堂瞬间成了炸溅的油锅,议论激愤鼎沸盈天。

柳陆江耳中嗡鸣不止,心里却极为明白,“太傅”虽位高,却没有“丞相”的实权,秦王这是明升暗贬!真是藏得好深啊!秦王知道秦国朝堂上根本没有能够辖制他权势的人,就找了这样一个人来恶心裁制他!从年初开始,秦王便开始削剥柳家权势,先是让庄襄分夺柳崇世的兵权,如今索性直接让这外来之人拿夺他的政权!

他怒从心起,也惊从心生!然而他四下环顾,才想起柳崇世与柳羡章已被遣任外出,一切豁然开朗!

他抬首时,他碰上秦王柔缓的笑意,那笑意犹如兽影扑啸,在顷刻间碾熄了他的怒言和诘问,他在那笑意里撑着柳怀弈的手臂踉跄后退,他仓皇地低头,他像是秋风扫过的败叶摇摇欲坠,在这明暖的大殿里感到彻骨的寒意。

柳陆江再次病倒,朝堂群臣议论不绝,然而口诛笔伐的声讨和陈词激昂的文章都没有用处,往后的朝堂上,晏非代替了柳陆江的位置,站在了群臣列卿的前面,多日不见的襄君也现身大殿,与晏非一左一右,并列而立在秦王金阶之下。

相府摘了匾,更名为“太傅府”。秦王为晏非赐了新的相府居住,只是还未修缮完毕,因而晏非仍住在秦宫御侍司。

晏非需得尽快熟悉秦朝各项事务,他早上要立朝堂,他要直面憎恶的眼神和汹涌的言论,他在口诛墨伐里被批判为“亡国之奴”、“败走野狗”,他很少有说话的机会,也从不会对这些言论有所辩驳,也无从辩驳。

他默受着言论的鞭笞,这是他选出抉择时料及也是应该承受的后果,垂眸时他会想起那日他离开陵安时淋受的暴雨,抬眼他看到高座上年轻的君王,那是他目之所及能够倚仗的唯一的微光。

秦王给了他浴火的机会,想要重生就得历经痛苦,为此他可以忍受一切恶言毒目,他在攻奸下清醒蜕变,他削干净了一个君王的傲骨和尊严,他心甘情愿的伏首,做一个秦王阶下披肝沥胆的臣子。

午后会到琞宫长信殿听议,下午秦王处理政务时,晏非就在隔间里听侍书官陈述列卿明细职责,夜里伏在案上疏整卷宗文书。秦王得闲,会亲自与他陈概谈论,襄君偶尔也会在,这时殿里除了他们不会再有别人。

秦王说得深,晏非听得认真,他们有过彻夜的长谈,晏非为取得他的信任毫无隐瞒,这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里达成了难以言喻的默契。

他伤疾未愈,可是每日睡得很少,庄与担忧他负重太过,熬坏了身子,给过他好好修养的嘱咐,然而晏非却不敢松懈。他如今只是站在秦国朝堂,却并没有站稳,甚至还没有说话的余地。

“陛下心患未解,”晏非道:“臣不敢怠惰。”

庄与今夜到御侍司来与他见面也是为着此事:“可你这般煎熬也终究不是办法。”庄与道:“一味的忍受退让也非长久之计。”

晏非心领神会:“陛下有何良策?”

庄与温和地笑看他,道:“你在殿前也站了几日,也该是时候,摆出你丞相的威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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