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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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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愤慨变色,纷纷唇枪舌剑,厉语讨伐。

柳陆江更是怒指晏非:“你是个什么东西?狂妄之徒!丧家之犬,也敢在此出言辱没我秦朝臣!”

晏非净袜踩着冷砖,他挺步向前,直面柳陆江,甩袖时的厉风扑打在柳陆江脸上,腕上的红珠激碰,红的像是燃烧了起来:“太傅大人巍巍立于朝权之巅,可见天下争乱生灵涂炭之浩荡劫难!岌岌列于忠烈之臣,又可知陛下清扫六合之雄心霸业!汝之双目浑浊,只得见眼前之苟利,汝之心智闭塞,只贪慕身后之虚荣,结党营私铲除异己,忤败律法篡改是非,枉你有‘辅国’之称,‘德高’之名!”

他大步走到虎狼之间,环顾群臣,慷慨陈词:“今秦立于诸国之上,是几辈秦王几辈烈臣浴血奋战而来!然强秦居霸,绝非无可撼动,岂不知天下之人对秦虎视眈眈诸,岂不知各方势力环秦伺机而动!”

“今日我立堂上,诸位见我之祸,可有唇亡齿寒之忧,见我之辱,可有居安思危之惕?一叶知秋,一镜知容,一臣优劣知一国强弱,一君利弊知一朝兴衰。诸位在此慷慨激昂,是为国之兴,还是为私之利,彼此心知肚明!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泱泱大国朽于奸腐,诸位三生有幸可为秦室之臣,志当效于明时,誓当功于圣世,殚精于国事百姓,竭虑于君心大业,如今却只傲于强秦之风光,安于一域之繁华,恨于一人之荣辱,诸位如此,与地下之鼠何异,与牢笼之犬何异!不知忧患,不知进退,吱吱乱语,狺狺狂吠,也只会朝着自己人罢了!”

他望住满目愤慨的群臣:“尔本有才德,当清名垂于竹帛,却陷于谄媚,尔本有壮志,当功铭著于景钟,却争于微末。天长日久,抱负丧尽,终为庙堂之苍髯朽木,殿陛之食禄禽兽!君见尔等,岂不痛心!而等自省,岂不痛心!”

众臣被骂得面色通红,张口难言。

忽而鼓掌之声起,秦王抚掌而出,缓缓念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朝殿之上顷刻噤若寒蝉,晏非后退到堂中,目色沉沉。

众臣纷纷跪拜行礼,伏首时个个冷汗涔涔,心惊胆战,眼风不断瞟着金阶之下那只靴子,此刻只觉得刺眼非常,恨不得生出法术来把它立刻变走。

秦王站在金阶之上俯视众人,晏非的靴子静默地躺在地面上,朝堂们跪拜着秦王,也跪拜着那只靴子,在朝臣们敬畏秦王的同时,又何尝没有在敬畏那只靴子!

秦王瞧了一眼阶下的靴子,笑问:“这是怎么?”

柳陆江上前道:“让陛下见笑了,臣下们互相玩笑,失了分寸,让晏相不高兴了,老臣再这里替众臣向晏相作揖赔个礼。”说着,果真向晏非微微作揖,又以目光示意身后的柳怀弈去把靴子捡回来。

柳怀弈刚要动,秦王似笑非笑的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身上,他直觉顿时泰山压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齐轩卓跌跪在地上,抢地叩首,“陛下,臣知罪……臣…臣这就给晏相把靴子捡回来……”说着膝行而往。

“不着急,”秦王看着停步伏首的齐轩卓,又轻轻扫视过满堂臣子:“既然之前不急着捡,这时候又何必着急呢?”

霎时满殿皆跪,柳陆江跪地抬首,只见满殿伏首,唯有秦王和晏非立在堂上,这时他终于回味过来些什么,靴子不过一个噱头,晏非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是秦王暗许,是为晏非在秦国朝堂立威誓。他要把晏非推到高处,握紧秦相权柄。

秦王看向晏非,和声道:“地面凉,穿上靴罢。”

奉壹走上前侍奉晏非穿靴,然而晏非却抬手避开奉壹的侍奉,对秦王道:“我丢掉的靴子,会自己穿回来。”

他在众人前面弯下腰,将靴子扶起,抬脚穿了进去。

秦王走下金阶,虚扶了他一把。

“陛下?”柳陆江拔高了声音,他膝行向前,痛心疾首地高喊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陛下!”柳陆江垂泪叩首,他的愤慨和意气感染了众臣,堂上臣子高呼“赤忱忠心”,伏地磕头不止。

柳怀弈撑臂跪着,没来由的生出股厌恶和烦躁。

秦王平静缓慢地扫视过大殿,将满朝喧闹平息成沉默,他目光落在柳陆江身上,道:“太傅所言极是,孤王深思熟虑,亦觉得晏相初来乍到,便担此重任,实有不妥。”

柳陆江面色翳动,他看到秦王的目光缓缓看向柳怀弈,闻言道:“柳怀弈先前任职丞相门下,又曾出使郑国,与晏相相识,今便擢为丞相司直,行辅佐监察丞相之权,协助晏相熟悉朝中事务。”

他直视着柳怀弈愕然失色的目光,道:“今日齐大夫堂上失礼,不敬相国,依律廷杖,便由柳司直监督执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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