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不知道生个孩子居然也能牵扯到这般多的算计,而自己竟也就成了那些人都帮凶,不禁羞愧愤懑:“殿下我……”景华看他,笑道:“你啊,常年在帝都待着,身在局中,难免看不清,出来还是跟着你父亲和几位哥哥好好学吧。”
顾倾耷拉下头没说话,景华起身:“别垂头丧气了,既然出来了,走,公子在带你去见见世面,历练历练。”
太子殿下带顾公子历练见世面的地方是灯火辉煌的红玉轩。
顾倾在帝都时也被他的好哥哥被拐骗着去过烟花之地,不过顾氏家教严格,尤其他他一个世族长公子,长得又比女孩儿还好看,他父亲常怕他顶着这样一副面貌不好好在课业上用功,出去跟人鬼混,所以即便他那几位好哥哥拐他去青楼,也是见的清白艺妓,酒都不敢给他多喝。此番也是景华亲点了名才来的齐国,这会儿跟着太子来了这正经青楼,的确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心惊胆战的,好怕他父亲回去敲断他的腿,走路都不知该迈哪只脚了。
景华见他吓得跟个鹌鹑似的,笑骂他没出息,顾倾低声辩驳:“逛青楼算什么出息,您就是跟秦王学坏了……”
二人走近大厅,里头的跑堂便迎上来,笑面恭敬地询问二人的牌名和盏数,又问有什么常去的地方给安排。
景华上回是跟着庄与来的,见他进了木雕门就尾随了进去,是有跑堂来问,却没听他问起什么牌名和盏数。他四下打量,才发觉这厅中自有秩序,每个进来此间的人,都有跑堂上前询问,客人便会拿出一只半片的镶金玉牌来,跑堂接了让人转去里间,不时会出来回话,便引着客人进木雕门去,出来的客人亦有侍者接待,归还那半截玉牌,恭恭敬敬地送出门去。若是拿不出玉牌答不出话的,或者引人到那里间去,或者便客气地请人出门右拐不送。
不巧,景华就是那个答不上话也掏不出牌的人,顾倾发现了,闷声不吭地替他太子殿下在旁边尴尬。
景华倒还从容,跟跑堂说认得他们楼主妃鸢姑娘,想请她一见,跑堂客气地回拒,说妃鸢姑娘正有贵客接待,不便见人。景华看过四下,只好去实地道:“这地方之前只和朋友来过一回,我在此处,并没有你说的什么牌名和盏数。”
跑堂见他衣着富贵,闻言便也体贴地跟他介绍道:“公子初来,可能不知我们这儿的规矩,我们这楼子,只有挂了牌名和供了灯盏的客人能进,您没有玉牌,也不打紧,小的带您到那里间儿去,您跟我们的奉牌司事聊聊?”
说罢,请着景华和顾倾往里间走。
入门进去,乍然辉煌明亮,景华眯了眼睛,用扇子挡着金晃晃的亮光,司事的迎上来,笑问景华是想挂牌奉盏吗?
景华逐渐的适应了这明亮,移开扇面,面前是一整面接天通地的弧形灯墙,分成无数格子,每间格子里点着数目不一的金色莲花灯盏,晃着灯火,金碧辉煌,格子地下贴着镶金嵌玉的名牌。
司事的跟他介绍规矩,说这里供一盏起便可挂名,挂名之后会分玉牌给他,那玉牌是合起来的一对,客人下次来,给堂侍玉牌,拿到这里间来,与这里的留存合上了,便可自行进门取乐。又说,供的灯盏越多,名牌便能挂的越高,在这楼中能赏玩的地方也就越多,灯盏数从一盏到九盏不同,对应着这楼中的一层至九层,下三盏每盏五千两白银,中三盏每盏一万两白银,上三盏每盏一万两黄金。
介绍完了,司事笑问景华:“公子是想供几盏灯呢?”
景华仰面看着那灯墙,说:“不用了。”他拿扇子指着灯墙最上端,一个供了十盏灯的格子,说:“我在那儿。”
司事的闻言,随他扇骨往上看了一眼,立马跪在他脚下叩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客,还望不要见怪,请贵客稍坐,小的这就叫人去请妃鸢姑娘来见。”说着让人打开了内间,请景华去喝茶暂歇。
景华没去内间,他站在那儿,仰面看着灯墙上的自己的名字,那十盏灯的格子旁边,是另外一个十盏灯的格子,“庄与”的名字挨着他的名牌,除了他们两个的格子,再无十盏灯格,他们名字并立着,灯盏灿金,高悬在众灯格之上。
顾倾也看见了,他震惊了半晌,指着那高悬孤立在灯墙上的十盏风格,结巴了:“这…这是什…什么意思?”
妃鸢来的很快,她盈盈施礼,跟景华道:“公子是十盏灯牌,不必玉牌随身,楼中各处皆随意,公子想去什么地方?”
景华心中却有很多疑问:“这灯,是因为我的身份供上去的,还是别的什么人,给我供上去的?”
妃鸢掩袖轻笑,道:“公子,我这红玉轩,在江湖之外,亦在庙堂之外,谁人来此,都是一样的,我们只看名牌盏数,不以身份待人。”她望着那高悬的十盏灯格:“十盏名牌,天下唯有两格,这是生意,也是殊供,不会再有后来者。至于为何将公子供灯十盏,”她笑看景华:“我们是拿钱办事,客人的心意,我们谁也不敢揣摩呀,不如公子您自己去问?”
顾倾想到这件事传扬出去的后果,快要疯掉了:“不能这样!快拿下来!”
妃鸢笑道:“有人花了十万金将其挂上,想要取下,那也得拿十万金来说话。”
顾倾:“!十万…金!”
妃鸢一笑:“没错,十万两黄金。”
景华默念着“十万金”,用觉得这笔钱和庄与进宫与齐君谈生意分不开关系。他回过神,问妃鸢:“我想见见墨钤,方便吗?”
妃鸢点头应好,让丫鬟去告知墨钤有客来见,她亲自引景华往门中楼上去。
顾倾要跟着景华走,却被那司事的拦住,笑眯眯的跟他说:“公子且慢,您还未挂名点灯,尚不能进楼去,不知公子要供几盏?下三盏五千白银,中三盏一万白银,上三盏一万黄金,公子是贵客,小的可以给公子优先办理!”
顾倾吓得急忙甩开他,疯了吧!疯了吧!花成千上万两逛青楼!他爹知道了得打断他三条腿!而且他哪来那么多白银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