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峰睁开眼时难得地没有立刻起身,他仿佛被定身一样保持着平躺开始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楚卿云会在他的床上睡。
昨晚的回忆逐渐被取回,大约是他说了一些近似于抱怨的胡话之后将楚卿云抱回床上,像他幼时那样哄他睡下,自己便也躺下睡去了。他不由得揉了揉眉间,楚卿云虽然向来听话懂事,但他也知道这人其实有自己的脾气,被如此当成小孩对待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他抱着自己可能又搞砸了的担心,凑近去看楚卿云,却发现他的睫毛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鼻息轻轻抖动了一下,看起来是早就醒了。
“轻鞍,你醒了。”
楚卿云其实根本没怎么睡,只是心神不宁地间断眯了一会,见师父没配合他的装睡戏码,只好认命地睁开眼,“师父,早安......”
“抱歉,我昨天好像不太清醒...把你留在这了。”穆青峰看起来真的有些担心,“你也不必真的就一直留下的,你看起来都没睡好。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把你当小孩...”
楚卿云看师父一番解释,全没察觉他为何没睡好的真正原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师父放心,我没有生气。只是下次您可别自己一个人喝酒了,非、非要喝的话可以叫上我...”
这话说得颇有私心,他因此回避了穆青峰的视线。
穆青峰见他确实没有不悦的样子,松了口气,让楚卿云可以再睡一会,休息好了再下来找他即可。
穆青峰下楼去,清晨店里人并不多,应钰钟就坐在靠窗的桌边吃着早饭,见他下来便向他看去,颇有江湖气地向他招了招手。穆青峰便走过去坐到桌边,小二很机灵地上了茶水便走得远远的。
应钰钟把筷子上的粉送进嘴里,咀嚼几口合着汤咽下,“你早上就喝水?”
“也不饿。”穆青峰答。
“怪不得那小子要盯着你吃饭。”应钰钟擦了擦嘴,“对了,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你从前不是给过我一块玉牌,能传音的那个。我用它将身上那黑气吸走了,托它的福我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只是那东西大概很难收回来了,抱歉。”
“无妨,对你有用就好。”穆青峰喝了口茶道,“你如今身体好些了吗?”
应钰钟见他反应平淡,神色略有些复杂,叹了口气,“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如以前,现在肯定打不过师明意了。罢了...不说这些了,你知道我为何想单单找你来么?”
“你不是觉得我和楚千鹤有勾结,让我来和那假楼远互斗吗?”
“......真是毫不留情,倒也不用说得如此直白吧。”应钰钟撇了撇嘴,“好吧,最初我确有这种想法,但你能接受我这安排?”
“我和楚千鹤的往来是基于楚卿云的这层关系,除此之外我们并未有其他关系。但仅凭我口说,你也不会信吧。”穆青峰淡淡地道,“且你要查的事也是正事,你又是我弟子,你向我求助我岂有不应的道理。”
应钰钟乐了一下,“你这有求必应的性子,真的不累?不过我原本也只是想排除一下你们勾结的可能性而已,如今也早不这么觉得了。另一层,我当初引那黑气上身,虽也有不得已的原因,但仔细想来都是楚千鹤暗中安排引导的,也许他们手握了类似那种黑气之类的武器。你剑上的玉可以吸走那黑气,如果你在,也能避免再有人受像我一样的苦。我们不知道那黑气究竟是如何选人,少来些人也能少些靶子。”
“好的。”穆青峰点了头,看着她道,“自从当年大战后你便再没回过天山。”
应钰钟也是笑了,“我当时人不人鬼不鬼的,回来多丢脸。”
“如今你也好了。”
“这意思是想我回来看望您老人家?”
“这倒不是。”
“你这话说的......”应钰钟哭笑不得。她朝楼梯看去,望向刚下楼梯的楚卿云,微笑着轻轻招了招手,“有心情的话会的。”
楚卿云抬眼看见他们,耳根忍不住红了一下,朝他们快步走来,“师姐早。在聊什么呢?”
“陈年旧事罢了。就等你来聊正事呢。”应钰钟道,“我们先把手头掌握的事情都拿出来梳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