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随着应钰钟走到她挖出的洞旁边,楚卿云还在为方才的事被师姐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应钰钟似乎直接无视了师弟的扭捏。
“你们往下看,这里应是这岛上土层最薄的地方。在这些泥土之下,可有着不得了的东西。”
楚卿云探头往洞里看去,里面黑乎乎的很难看清,他又拿出之前在陵游那探索洞穴使用的灯往下照,不由得又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泥土之下,不是岩层或是什么地下河,这个手工挖的洞开口较小,楚卿云只看见了一层厚厚的,但接近透明的膜,颜色接近于腊肠外的肠衣,在那之下是一根大约腰粗的暗红色管道,里面有浓稠的液体涌动。他有些愣住,抬头问到,“这底下有大型的活物?”
应钰钟摇头,:“我方才自己试着下去过。不是这下面有大型的活物,恐怕这整座岛都是个活物。而我们见到的那个老头,我猜恐怕和这个岛是一体的。”
穆青峰听见应钰钟说自己下去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是有些反对她的鲁莽。
楚卿云听完与穆青峰对视一眼,那种熟悉的感觉更重了。
“怎会如此频繁地出现这样的巨兽,我过去从未从未亲眼见过的事,近百年已出现了不止一次了。数十年前杀伤无数的灾兽,前阵子的‘玄武’,如果这蓬莱岛也是这样的情况,那就是第三例了。”穆青峰说道,“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些巨兽究竟是什么,他们有什么目的,但如果放任不管,多半要酿成大祸。”
楚卿云见应钰钟有些困惑,便又讲了之前他们引着陵游去西海的事情。
“之前陵游的精神也是时好时坏,和这边的老者确实有些相似。若这整个岛确实是个活着的庞然大物,而非单纯的岛,那和陵游的状况就几乎一致了。”楚卿云越说越觉得师姐的推论是有道理的,“此外,他们还有一个相似的地方,他们都‘赶时间’。但我听阿芜说,陵游更像是为了避免自己造成更大的灾害而主动放弃了什么,她的赶时间更像是弥留之际想要见到亲人......我觉得这个老者倒是很积极地在筹备某事,他有提到他要去‘他的去处’,所以他要在走之前把岛上的这些人都送走。”
穆青峰想了片刻,道,“那个叫高阳的鬼魂也提到时间不多了。按如今的情势,这个老人应该选了一条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灾害’的路。而我们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之甚少,如果说蓬莱是第三例,既然他和玄武的情况不同,那是否有可能和最开始的灾兽的情况相同?”
楚卿云有些背后发凉。
应钰钟的面色也算不上好,她说道:“我这可能还知道第四例。”
剩余两人一齐看向她。
“如果你们还记得,当年对抗灾兽时,我体内寄宿了别的东西,因此有一半是非人的样貌。那感觉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但我也因此获得了超常的力量。如今虽然将那东西摘出来了,但当它还在我体内时,我靠近灾兽时都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相似的气息。当时我便猜测我身体里的那个和那灾兽可能有着某种关联。”
楚卿云此时已感到强烈的不安,“摘出来的成果,就是阿默吧?”
“嗯。”应钰钟的语气犹豫了些许,“被我们消灭的灾兽当时并不像你们说的玄武,以及这个老头一样能口吐人言。我们当时围着它转了大半年,它一直如同野兽一样,虽力大无穷,但始终很‘沉默’。那东西自从被从我身上剥离出来,成为‘阿默’之后,也不似有思想的样子,而擎明一直在试图‘唤醒’它。”
穆青峰的脸色变得阴沉而凝重,应钰钟此时也不太敢直视他,但话她还是照说,“这两者都不会说话,但还是不一样的。虽然这是我个人的感觉,但阿默那种像是睡着了,或者意识过于微弱,灾兽那种则没有一星半点的理智了,只是个‘疯了’的空壳。”
“我从没问过,你当初让那东西寄宿在你身上,是什么缘由?”穆青峰看向应钰钟,“你是从哪接触到它的?”
应钰钟脸上神色复杂,眼里有着一丝怨恨,她苦笑了一下,“实在是说来话长,下次再说吧。但我正是因为怀疑我遇到‘阿默’并非偶然,而是与楚千鹤有关,所以才一路追查到现在。”
楚卿云捏紧了拳头,似乎要将这个脚下的洞望穿一般用力。
穆青峰瞥了楚卿云一眼,轻拍了他一下,接着道,“此事牵连众多,这些巨兽究竟是否同属一类现在也难立刻有定论,我们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将要做的事做了。”
“眼下最坏的情况,便是这蓬莱和当年的灾兽一样,将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和灾难。而白攸又使得我们暂时无法离岛,一旦蓬莱变得和那灾兽一样,最危险的就是岛上的人,其次灾害可能会扩散,临海的那些村落恐怕也难逃一劫。最终会影响到哪里则无法预测。”穆青峰说道,“我们当时见到灾兽时,它已是不能控制的灾难,只有补救一途。但这次不同,现在只有风,山雨还未来,我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