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是一天老夯他们几个一起出门,我便掐着时间准备上山去找叶子玩去,但正准备溜出家门时,阿莲嫂忽然向我搭话,把我吓了一跳。
“小蝉,又要去砍柴吗?”
“啊...对......对的。”
“家里的已经够用了,今天不如别去了。”
我有些疑惑地抬起眼快速看了她一下,她嘴唇白白的,眼里好像有两朵要下雨的乌云,我拿不准她究竟是什么意思,问道,“阿...阿莲嫂不...不舒服吗?”
“嗯......你能帮我做饭打打下手吗,不知道公公他们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手脚慢又要惹他白眼了。”
“没...没那么快回...回来的。”我怕叶子等急了,也猜她并不会背后告状,竟也敢大着胆子道,“这才刚...刚吃完中饭呢。阿莲嫂休...休息一下再做...做饭吧。”
她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已有些着急,“我去采...采点草药,炖汤里吃...吃了就能好。阿莲嫂歇...歇着,我去...去去就回。”我虽说话不利索,但腿脚不差,还没等那个有些反常的忧郁女人继续开口,我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出去,直到跑到山上才停下,把那两朵乌云留在家里的厨房里。
山上阳光很好,这是是我们约好一起探险的日子。叶子吹埙时有一次使得那条缝扩成了一个能过人的口子,我们便计划将绳子缠在石头上,用猴子捞月一样的姿势下去一探究竟。
我们顺利地下了去,我点着了自己做的火把,火光不算很亮,我们紧拉着手在依然有些昏暗的墓室里伸长了脖子到处张望。
距离我们第一次发现老夯他们进来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这里面似乎已经有不少东西被搬走,在地上留下一些空印子。叶子胆大,甚至敢打开那些还没被搬走的大箱子,有一些里面空空如也,有一些里面剩下一些开起来就很重的大件器皿,还没来得及搬走。
我们都没见到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只能偷偷骂两句一定是老夯把它们都拿走了。自然而然地,我们也注意到了墙上的壁画,叶子因为在画中也看到了吹埙的人而激动不已,叶子甚至模仿着画里做了好几个动作,我一笑他也跟着笑得走不动道,一下子忘了害怕,我们硬是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又磨蹭了好久才想起要回家。
我先顺着绳子爬上去,再把还在壁画前摸来摸去的叶子叫过来,把他拉出洞口。
“下次我们还来吧!等我下次再给你也弄一个埙,我们一起学他们那样子吹,一定很好玩。”
“哪...哪来的埙啊。轮...轮流吹就好了。”我笑着低下头,重新将火把点燃。
摇曳的火光下是有些得意洋洋的叶子的脸,“这你别管,我一定给你弄一个!”
我呆在原地,浑身僵硬,喉咙里发不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怎么傻在这了?有这么高兴吗?”
我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子终于察觉出一些异样,他缓缓回过头,也看见了火光中的另一张脸。那是老夯的脸。
我整个身体颤抖了起来,一把抓着叶子的手准备往回跑,可一回头,老夯的大儿子堵在我们面前,和他的媳妇不同,他的眼里只有狼一样吓人的光。
老夯向我们逼近,叶子像是吓得狠了,竟抓住了我割草的刀往老夯脸上挥去。老夯的脸上留下一条流血的长疤,但就是下一刻,老夯那只粗糙的大手竟抓住了叶子的脑袋就往旁边的石壁上一磕。
先是割草的刀子清脆的落地声,然后是叶子小小的身子掉在地上的闷响,血开始浸泡他的脸。
我瘫坐在地上,用力拖拽着叶子的身体,叫着他的名字,他的埙咕噜噜地从血泊里滚到我的脚边。
“别叫了!吵死了!”
我被一脚踹翻在地,天旋地转里,我才终于听见自己像疯子一样的大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