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视力不行,很难没找到唐北驹,但它偏偏很固执,它认定唐北驹就在这附近,所以哪怕找不着,但它就是不肯离开。
为了等唐北驹出现,它干脆趴在原地不动,等着唐北驹熬不住自己出现。
时间在不知不觉地流逝,唐北驹忍不住蹙眉。
就目前的情况,白蚕是认定了他,若是不采取措施,他大概真的会被白蚕抓住,并要了他的性命。
看来,他必须主动出击了。
张开左手,唐北驹低头一看,只见他的掌心处,是刚刚割断树木后被迫断截的发簪,在发簪断截的尾端部分,比之前更加尖锐锋利。
这是他唯一具备攻击性的武器。
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蚕一边在脑海中思考对策,终于,唐北驹眼前一亮。
他小心翼翼地观望着白蚕,防止白蚕发现他的存在,然后开始偷偷脱下自己的衣裙,只留了件里衣在身上。
利用发簪的锋利部分,他从衣裙的侧边开始一点一滴地割裂,让衣裙的空间范围变得更大。
紧接着,他悄无声息地移动起来,摘取周围能够摘取的树叶,用衣裙包裹好。
收集完毕,他深吸一口气,猛然间从树丛冲了出去。
白蚕听到声音,迅速朝唐北驹的方向望去,同时发动攻击。
好在唐北驹在之前的躲避中早有经验,在不断地闪躲中,他离白蚕越来越近。
白蚕急了,它的攻击越来越频繁猛烈,但无一例外都被躲开。
“嘿,你看哪儿呢?”
唐北驹嘲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顺着白蚕的后背不停向白蚕脑袋处奔跑,在白蚕回头的那一刻,他对准白蚕的左眼,丢出他那断截的发簪。
白蚕吃痛,忍不住张大嘴巴尖叫,而就在在白蚕长大嘴巴的瞬间,唐北驹盯准白蚕的喉咙关卡,迅速把大件物品——用衣裙包裹好的大堆树叶,狠狠地丢了进去。
白蚕被卡得不上不下,眼泪狂飙,左眼红血泪,右眼白水泪,瞬间摊到在地。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唐北驹乘胜追击,优先用脚踩坏白蚕另一只眼睛,然后用自己那小小的拳头,拼命对着白蚕的脑袋暴打。
哪怕白蚕没有声音了,唐北驹依然不敢放松,他很害怕,白蚕突然下一刻就苏醒过来,那他很可能就没有生命了。
一直到自己体力耗尽,唐北驹方才瘫软在地面上,大口喘气。
然而不等他休息,他的后方就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嘶——嘶——嘶——”
听到动静,唐北驹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颤颤巍巍地转头,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面前,是一条比白蚕还要大一倍的蟒蛇。
蟒蛇的眼睛是银色竖瞳,纯金色的蛇皮还会发光,把周围一切黑暗都给驱逐。
他大概,要死在这儿了。
唐北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心想道。
他唯一具备攻击性的武器,在与白蚕对战中,已经用完了;
并且,他此时此刻,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反抗了,他连逃都逃不了。
突然有些想余悔那个傻叉师父了。
在蟒蛇冲过来的短短几秒,唐北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留下了一个想法。
余悔那个傻叉师父,若是知道他的徒弟突然横死在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会不会很难过?
某片山林处,红色血浆四处飞溅,血腥味到处弥漫,在蛇皮的金光照耀下,居然产生一种金红相间,奇异的色彩美感。
然而……
血,不是唐北驹的;
血,是来自蟒蛇的。
只见余悔手执长剑,从蟒蛇身上破膛而出,看到唐北驹那一刻,他眼神中的凶狠立马褪去,化为温柔。
“小北驹,好险呐!差点我就要孤家寡人,没徒弟喽。”
余悔嘴角张扬地笑着,一边踢开挡着他前进的蛇肉血块,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
唐北驹面色呆滞地看着余悔一步步向他前进,一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现场突变的状态。
余悔将长剑迅速收起,张开嘴,准备好好批评一下自己目前这个唯一的徒弟的行为,摆摆师父的谱,并同时吹吹自己是多么优秀可靠的师父。
下一秒,唐北驹哭了,号啕大哭。
余悔傻眼了,刚刚准备好的台词忘的一干二净,整个人瞬间就慌了。
他双手想触碰唐北驹,试图阻止安慰他,但又不敢乱碰,急得满头大汗,慌得不行,磕磕巴巴地连连道歉:
“啊啊啊——你先别哭好不好——求你了——好吧好吧,是师父对不起你——我认输,我道歉,我反思——我不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去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穿女装了——还有还有,我绝对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么多危险——总之,求你先别哭,咱们有事好商量好不好——”
余悔此时又慌又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只可惜,唐北驹压根什么都没听见,他自顾自地哭泣,发泄自己刚刚差点死去的恐惧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