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听说,西瓜族似乎逃出来了两个孩子,那是西瓜越光的孩子,我便偷偷潜伏于池果阁的追杀小队中,找到了西瓜北驹与西瓜湫月……”
荔枝余悔缓缓概括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原来嘻嘻哈哈的神情,一瞬间眉眼都变得哀愁痛苦。
西瓜族的灭亡,折磨了唐北驹无数漫长的岁月,也同样让荔枝余悔每夜梦回,苦不堪言,内心承受饱受了无数次的懊悔与悲伤。
空气,仿佛已经被凝滞。
苹果欣珊与青提遥鸣身为局外人,不敢多做言论,只是眼睛不算在荔枝余悔,徐韧儿,莫悠离与唐湫月之间流转。
“你没有亲手杀死西瓜越光的事,北驹他知道吗?”
良久,徐韧儿大脑终于将所有得到的信息信息消化完毕,开口问道。
闻言,荔枝余悔避开众人的目光,快速说道:“他不知道。”
徐韧儿目光犀利,不吐不快:
“为何不告诉他?北驹肯定问过你,你是故意把这中间的过程省略掉的吧!”
“不是的,我……”
听见此话,荔枝余悔看向徐韧儿,想要为自己辩解,然而话到嘴边,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徐韧儿直勾勾地盯着他,耐心等待荔枝余悔的回话。
过了许久,见荔枝余悔迟迟说不上来,徐韧儿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把荔枝余悔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于空气之中:
“你不告诉他,是因为你心中有愧!
非若你当年执意要留下自己创作的本子,拒绝听从哈密瓜痕槐与西瓜越光的劝告。
那么,池果阁就不可能知道西瓜族的弱点,西瓜越光与西瓜泰漾就不会死!
你认为是你当年残留的执念导致了西瓜族的灭亡,你是罪魁祸首!
所以你渴望着有个西瓜族的人出现,让你一报还一报,以死谢罪,弥补你对西瓜族的亏欠。
而那个人选,若是西瓜越光的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一来,你长年累月在内心堆积的痛苦便可以彻底解脱。
我说的对吗?师父?”
徐韧儿句句诛心,嘴里跳出来的每一个字眼,都仿佛在拼命敲打这荔枝余悔的心脏。
荔枝余悔痛不欲生,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双手,捂住耳朵,试图隔绝徐韧儿的话语。
他的这个举动,成功勾起了徐韧儿的怒火,她大步向前,做了个大胆的欺师犯上的行为,她的狗爪狠狠扯下荔枝余悔的领袖,逼迫荔枝余悔与她目光对视。
“师父!”
徐韧儿竭力呵斥,似乎只要声音足够响亮,就能穿透荔枝余悔的耳膜,将他大脑里面多余的水分吼干:
“你这样做对得起北驹吗?!你凭什么擅自替北驹做主?!让他去承受为父杀师这份痛苦?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北驹内心的感受?你给过北驹自主的决定权吗?
难道就因为你是我们的师父,你就可以任意摆布徒弟的命运了吗?”
由于被强制性地拉到了徐韧儿面前,徐韧儿那双眼睛在荔枝余悔面前呈现了无限放大版本。
他清晰地看见了徐韧儿的那双眼睛,与她凶神恶煞的表情不同,徐韧儿那双眼眸,充满了无限的悲痛。
在她声嘶力竭地对他进行咆哮中,荔枝余悔注意到,徐韧儿眼角同样在不断落下泪水。
“师父……”
轻柔的声音从耳边穿来,众人循声望去,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湫月。
唐湫月一向是荔枝余悔的四个徒弟中,情绪最不稳定,性格最跳跃的孩子。
按理来说,遇到这事,负责朝他愤怒呐喊的人,不太可能是徐韧儿,更多可能会是唐湫月。
然而如今,在场几位徒弟,神情最平静,语调最平和的人,反而是她。
“我知道,比起哥哥,我的武艺并不算多么高强;比起韧儿,我性格并不算多么稳重;比起阿离,我的学问并不算多么渊博。
我不聪明,并且愚钝又鲁莽,在我们四个当中,我一直都是被你们偷偷保护起来的那个人,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的天真与单纯,因为我的背后,有你们在。
所以……”
唐湫月突然停顿了一会,喉咙似乎哽咽了一下,她低头浅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继续说道:
“所以,我无法做到像韧儿与阿离一样,思虑全面,每个人的角度都能兼顾去想。
我也很难说出什么高深的话语,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
我只知道,在不知道你其实还活着的情况下,当我听见哥哥将你亲手杀死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全塌了。”
一番肺腑之言,在场人无不动容,空气再一次恢复了寂静,大家默不作声,但此刻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师父,这么多年来,你想过吗?去寻找真正祸害西瓜族的凶手?替西瓜族报仇雪恨。”
半晌,莫悠离忽然开口,轻声说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