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过上了白日藏书阁抄书,晚上沈修止帮忙疏通经络的日子,要是晚上睡太熟没等到沈修止,第二天醒来也是浑身舒畅,没有半点经脉阻塞的难受。
每日优哉游哉地过,时间却过得很快。
四月初,雨落了一地花瓣,苏阁就在这天彻底和藏书阁诀别。
罗伽口头上很是不舍,其实内心如何,苏阁不想去猜。
一下雨,他就犯懒,躺在床上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过了没多久,一股突如其来的烦闷霸占他的神经,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在打战。嗜血的杀意翻涌,逼得他直恶心。醒不过来又难受至极,冷汗浸湿了整张床。苏阁像是打破了什么,猛地睁开眼,双目通红,气喘吁吁,他像是受到了召唤,手里聚起灵气破开门,朝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的意识回笼,耳畔不时飘荡着琴音,低沉厚重,有一股奇妙在其中。
这琴音听起来不像是苏飞莹弹奏的,冥冥中又是那么的熟悉。苏阁费力地睁开眼。
长身玉立,披着一袭白衣的沈修止映入眼帘,显得清贵优雅。
难怪听起来那么熟悉,前世沈修止要杀他的时候,就是用的这把琴。他当时就很防备,御剑逃走,没有折在那里。前世杀他的琴,这一世却在缓缓弹奏,又救了他一命,听起来怎么如此讽刺。
苏阁笑得眼角泛起泪花。沈修止听到动静,放下琴,坐到床沿。
“如何了?”
苏阁冷漠地说:“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吗?”
沈修止攥紧了指节,不知如何是好。“……”
苏阁又道:“我不信灵海暴动会让我方寸大失,险些失了灵智。”
沈修止道:“灵海异动,远非常理可断。”
苏阁讽刺地拉了一个笑脸,他道:“我很好奇下一次又是什么鬼样子。最好能清醒些,也让我见识见识。”
沈修止略微有些松动道:“不会了。不会有下次。”
苏阁半晌无语,他有时候也蛮佩服沈修止,明知道他拜师是情势所迫,他当着他的面都没有叫过几声师父。他要是收了这种弟子,就把他扔在山下,任由自生自灭,哪里像他这般好脾气,事事亲力亲为。
前世就是因为他的关心与爱护,让他误会,让他心生歹念,误入歧途,一错再错。
难道这一生还要重复吗?
苏阁道:“以后都要这样了?充沛的灵力对我而言是鸡肋,神志不清醒连独处都做不到?”
沈修止有些不忍,他道:“再过几日,等我把你的灵力稳定下来,你的行动就自由了。”
灵力暴动伤己伤人,要是他在外面做了什么,打的是巡世宗的脸。
要是他的灵力控制不住呢?是不是只有那不见天日的峨山一带,才容得下他。
他还能待在巡世宗?待在他的身边吗?
沈修止在藏书阁遍览群书,收获颇丰。只可惜藏书阁当年的火烧得太大,珍贵禁书毁于一旦,连修复都没有可能。
叶晚照走近他,没有点烛火。
他道:“师弟何必这样费心,照我说要想一劳永逸,苏阁此人不得救治。”
沈修止无奈停下翻书的动作,他道:“师兄可还记得师父当年的教诲?师父说,万物生死有定数,我们顺应而为便不失道心,可若是能救人于水火,也不得懈怠。”
叶晚照道:“你是说他命不该绝。”
沈修止道:“他的路还很长,不该折在此处。”
叶晚照掐指一算,眉头深皱,道:“他的命格委实奇,按理说他的死劫已至,可为何死劫之后又盘根错节了几段生劫。”
“生死反复,确实异乎寻常。师兄说他灵力奇异,修炼的窍门也偏邪道,长此以往,必定是修仙界的祸害。可我猜他的生死与灵力不可分割。若是找到了克制灵力的法子说不定还可救他一命,再由我引入正途,未必不是好事。”
叶晚照犹疑道:“师弟的决定无人可改,可你该如何克制他的灵力,何况绿云还在他的手上,绿云只会让他越来越不受控制,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沈修止眉头紧蹙,道:“若真到那个时候,我自会清理门户。”
叶晚照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可担忧的。听说他今日在翠峰发狂,毁了不少仙草,还是你抚琴才将他安抚下来。难不成这几日的书都白抄了?”
沈修止道:“单纯的抄书对他而言并无作用,他要学着控制周身的灵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