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止叹息道:“我知你灵力被封,实力回不到之前,但还不至于此。是遇到了什么事?竟让你心神不宁,连绿云都挣脱了出来。”
苏阁猛地蹭了起来,连忙看向身边的绿云。
他扯动了心口的伤,低头一看,伤口已经被敷了药,不再流血。
“伤你的灵器是飞莹下山之前兰泽转赠给她的,怎么会伤了你?”沈修止没有说那灵器,是他让兰泽给苏飞莹。
苏阁苦着脸,神情略带哀伤,他愤恨地想到飞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被人利用。
他道:“凌家的人用幻境困住了飞莹,飞莹被他们控制失去神志,这才伤了我。”
沈修止不住地捏了捏衣角,自己也闹不清,是不高兴苏飞莹被控制,还是不高兴苏飞莹被控制伤了苏阁,抑或二者都有。
“她的琴技出众,下山之前我曾教授她破除杂念,清音醒神之技,若她被控制,那一定是研习幻境的翘楚。”
苏阁知道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人救出来。
沈修止微微地抬起头,毫无波澜地道:“有人来了。”
苏阁迷惑地转过头,果真是有人来了,离得还挺远。
素素牵着小晏,小心翼翼地走着,时不时地还回过头看有没有人跟踪,看熟练度,他们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了。
苏阁抽空给沈修止讲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还有陵湘镇的古怪。
沈修止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做得并无不妥,只是在力所能及之时也要保全自己。”
苏阁明显地感觉到沈修止还在为他受伤的事情介怀。
重活一世果真不一样了,前世他哪能得到沈修止这样的关怀,他心底扭捏的那一丝情绪,几乎快要被消磨光了。
“先生,先生~”素素拉长了声音叫道。
听到苏阁微弱地回应,她连忙跑了过去。
小晏惊呼道:“先生,您怎么受伤了?”
素素也看到了他心口沾血的布条,面色羞愧地低下头,不置一词。
苏阁打趣道:“怎么了?之前你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怎么近日脾气越发好。”
素素怯怯地看了一眼坐在苏阁旁边的沈修止,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她感到压抑,呼吸不畅。若这里有她的长辈,一定会给她解释,这是面对修真界绝对强者的敬畏和恐惧。
沈修只是一派宗师,没有欺负小孩子的乐趣,察觉到她的不适,缓缓地收敛了自身的灵力。
素素道:“先生受的伤是为了我们,我们……”她想说以后结草衔环,必报答之。转念一想,他是修真的仙人,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以后哪有机会去报答他。
修真界和凡间的鸿沟那么鲜明,就算她努力几辈子都靠不近。
想到这里,素素不禁有些泄气。
小晏年纪小些,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他小跑着过去,抱着苏阁的手臂,胖乎乎的小手在伤口边缘抚摸,一边念叨,“摸摸就不疼了,摸摸就不疼了。”
童言童语,一颗赤子之心,让人心里一暖,就连沈修止也不禁莞尔。
苏阁应和着,“是呀,你摸摸就不痛了。”
素素想起镇子里的百姓,担忧地道:“今天晚上他们没有抓住你,明日定会拿那些百姓撒气。”
苏阁已经在心里都画出一幅惨状,烦闷不已。
沈修止趁着苏阁冥思的时候,对素素交代了几声,素素听了他的话,连忙点头。
送走素素姐弟,他们也回了客栈,夜深人静不想劳烦,他们将就着过了一夜。
一个在榻上捧着绿云打坐,一个在床上睡觉,互不打扰。
原本苏阁还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安抚绿云的事情该由他这个主人来接手,可见沈修止一派沉稳的样子,他又不好开口。渐渐困意来袭,所幸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日,恰如素素所说,原本还繁华的小镇,街上一派萧条,匆匆路过的人们,脸上都诚惶诚恐,像是害怕后面有追赶的野兽一般惊魂不定。
几个大胆的一直用眼睛斜看他们,既愤恨又害怕。
素素在天亮的时候才刚刚安抚完走尸,正是满心疲惫,魂不守舍之时,一道青涩的身影,蹒跚地拉着她的手,颤巍巍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