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忠义,教你正直,教你君子剑,可没想到今日你居然和那些妖魔混在一起,还把你的刀刃横向师弟。”
罗伽也很痛苦,这些年的疼爱如何能作假,他承认,他久久没有离开不是真的要取苏阁兄妹的性命,而是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他们,哪怕他们站在这里只想把他的脑袋取下来。
“师父对我有教导之恩,当年若非是师父看我可怜,收我于门下,只怕我已被恶犬分食。”
偏远村落,民风不可能淳朴,讲究的是弱肉强食。
只是幼子的他如何艰难求生他不曾忘记,师父出现如一缕晨光照破了黑暗,花重影更是他一生放不下的存在。
可是越大他越发现世间肮脏,他的命运不是一出生就该定下,而是蓄意为之,凭什么一生下来他就是别人的跳板,凭什么出身就能决定一切,又是凭什么他连喜欢之人的姓名都不敢在齿间辗转。
叶晚照不知他思绪翻涌,内心激荡,他只说:“倘若你还记得这些过往,怎会恩将仇报至此,难道你不知今日之事,便是你,万死难辞罪。”
罗伽出奇地愤怒,“罪过,我从不认为我所做的事情是罪过,一个秩序的建立必将踏着尸山血海。死的这些人不过是新王朝的基石。承认吧,这个修仙界已经烂透了,你们的善心不过是让它苟延残喘,继续维护他只会让更多的人在水深火热之中。”
“仙门中人,当真是真的爱戴巡世宗吗?不过是看着它能缓和人间的矛盾。他们的目的是制衡,而你们是棋子,既然做了别人的棋子,就要有被别人摧毁的觉悟。”罗伽斩钉截铁,收敛了无用的悲伤。
花重影急道:“你休要挑拨离间。”
罗伽冲他笑了笑,花重影连忙移开和他对视的双眸。
“这怎么是挑拨离间呢?分明就是血淋淋的事实,那些仙门中人不把凡人当人,当作猪狗,明明是他们孩子的孩子,就因为血脉不纯就被视为低贱的混种,连凡人都不如,见则打杀。 ”
遮羞布瞬间被揭开,连陆陆续续赶来的弟子听到这话,也愣在原地,心里多少有些触动,他们剑上沾着血,来自同门。
同门里有不少混种,都是走投无路,借着十年一选的机会进了宗里,从此摆脱世俗,摆脱仙门的歧视,寻到一个世外桃源。
他们忍不住看向苏阁,这人是二宗主带进来的,可宗里无人不平,知道他是家族里的混种,处境到底有多艰难。
罗伽嗤笑道:“怎么都说不出话了。”
“巡世宗闭着眼睛不看凡尘疾苦。这么多年你们也该睁眼了,好好地看一看这个污糟的世界,是不是当年巡世宗想要实现的盛世。”
叶晚照看起来更不好,他看着这个从小在他跟前长大的弟子,直觉多年前自己就错了。
他不后悔收他为弟子,他责怪自己,怎么不知这孩子内心的隐痛,长年累月的伤口咕咕地流着,到今日发臭溃烂。
叶晚照看着那些无辜被牵连的弟子,五味杂陈,巡世宗对他们意义非凡,有的是在修仙活不下去的混种,有些是世家公子不愿意卷入夺权的是是非非,甘愿上巡世宗修行,有的是身怀灵力,想要改变命运的凡人子弟。
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没有家,容身之处只有巡世宗,若是这里都容不下他们,他们还能去哪里!
叶晚照下定决心,周身灵力肆虐,双目含泪,剑指罗伽。
罗伽心里一颤,心里已经想了千百种相见的腥风血雨,自以为已经能接受一切,可如今还是难以忍受。
“师父对我有知遇之恩,有教导之情,师父要责罚,我没有怨言。”罗伽泪流满面,垂着头,十分狼狈。
随之而来的梅疏瑶忍不住用扇子遮住双眼,实在不忍见师兄落寞,他用力地捏着扇骨,过了一会才从袖子里掏出锁灵环。
叶晚照用尽灵力,猛地一击,顿时掀起一阵浓烟,重物砸在地上,落出一个人形坑。
正当在场弟子以为此人必死时,沈修止却敏锐地察觉出一缕微弱的灵力。
他斜睨了一眼叶晚照,双目沉沉,打算代替他结果这个叛徒。
寒霜出窍,落在一旁的绿云也活了过来,瞬间飞了过来,和寒霜紧靠。
沈修止伸出如白玉雕琢般的手,五指轻轻一张,两柄剑瞬间飞了出去,皆朝死穴。
一剑破心,一剑破灵海。
花重影低下头,不敢看他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