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苏家。
苏飞莹甫一落地并未直奔苏家,反倒去了周边农户查看情形,正是春夏之交,接连数月无雨,许多田地都干涸裂开,庄稼立在土中一碰便是残败枯枝。
她走在田垄间,人们唉声叹气,一张张布满风吹日晒的脸上全是哀愁。
苏飞莹一连检查了几个村庄,都陷入干旱,她心有不忍,寻了一块空地,手捻法诀,不一会儿,天上就开始下起小雨,那田间的老农夫展开笑容。
解决了干旱,苏飞莹才向苏家走去。
苏辙接到消息,一早就在门口等待,等了半晌,正纳闷,才看到远处那一抹淡红的身影,他连忙迎了上去,“苏姑娘请。”
苏飞莹定睛一瞧,原来是小叔叔门下弟子苏辙,她朗声道:“有劳。”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慢行,先是绕过山雨厅和掌事堂,本以为直接去玉华台,苏辙却领她转了个弯,直奔新咏台而去。
苏飞莹暗自揣度,自己是代表巡世宗而来,可苏家主并未安排在玉华台接见,想来仍对他们兄妹的不满,在这里自己也得小心,切莫让苏家主抓住把柄,为难小叔叔。
只因新咏台是苏玄墨主管,这里的奴仆和弟子对她格外恭敬,他们在新咏台稍作休整,站在新咏台,从上往下看,飞阁院内被洒扫得干净,地上没有落叶尘土。
“自姑娘和少爷去了巡世宗,先生隔个三五日,就会嘱咐人去洒扫,生怕落了尘,这会儿姑娘回来,可得好好住上些日子。”
苏飞莹只是笑笑,她语调婉转柔和,“有劳小叔叔挂念,我和哥哥在巡世宗也很是牵挂……只听说叶叔叔身子不好,小叔叔却不知如何?”
苏辙在前方引路,领着苏飞莹到叶清竹的住所去,他在路上,对苏飞莹解释,只因叶清竹病得重。
苏飞莹也敛了笑意,恭声道:“飞莹自然是听小叔叔的。”
才靠近小院,便听见低低的呻吟声和咳嗽声,越靠近越能闻见草药的气味。
苏飞莹皱着眉头道:“叶叔叔怎么病得这样重,听说连汤药都进不了多少。”上次相见还是二人大婚时,她瞧着叶叔叔的身体虽然清瘦,但有力,怎么才短短时日就以病得起不了身?
苏辙叹了口气,“造化弄人,本以为他和先生苦尽甘来,却没想到两人……自从成婚以后,叶先生就断断续续地病着,这几日更是病得神志不清。”
接着他又道:“不过你放心,你叔叔也知道这病症,你只放心地医治。”
苏飞莹慢慢地走着,一边回想对症的药草。
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药碗被扫落在地,碎片崩裂四飞。
苏辙连忙推开门走上前,此刻叶清竹面色绯红,眼睛布满水光,乌发散乱,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他接过一旁侍女递出的帕子,一字未说,用力地擦了擦唇瓣,重新闭上眼,好一会儿才从眩晕中苏醒。
他看着眼前的苏飞莹,笑着道:“劳烦你跑一趟,快坐吧!”
这屋内四处布了帷幕,将外边肆虐的风挡住,可即便是这样,叶清竹仍是盖着厚厚的大氅轻轻颤抖,像是有冷飕飕的风直往骨头里钻。
苏飞莹霎时就皱了眉头,她小心地打量着他的面色,只叹息,年纪如此轻,怎么病得这般重。叶清竹的眉眼间有黑气萦绕,唇色发白,若他不是在修仙世家,有最好的药保着,只怕在那个不知名的夜晚悄然去了。
苏飞莹叹了口气,忍不住红了眼眶,道:“怎么之前不与我说叶叔叔的病症,若是早知道飞莹随时侍奉二位叔叔身前,以尽孝道 。”
叶清竹那素来清冷的眼,此时长睫微微一抖,颤声说:“难为你有这般孝心,也不怪你叔叔没几日就念叨。”
见苏飞莹有些好奇,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倒衬得气色好了两分,“你们三人父慈子孝,在这样的大家里也是少见。”
曾经煎熬的日子已经过去,可在那些年岁里,唯一的温暖就是小叔叔。苏飞莹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小叔叔疼爱我们兄妹,若不是他庇护,我们兄妹能否活到现在都还是个未知数。”
哪家的混种不是提心吊胆地活着,何况是仙门中有名的苏家,若不是小叔叔心善,他们二人怎能活下来长大成人。因此叶清竹的病,她定会竭尽全力不惜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