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挑起了唇角,假装无事地轻咳了几声,向侍者举了举空酒杯,连续喝了好几杯酒。
这是一个失控的夜晚,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掌控力,这让他莫名有几分烦躁。
不过殷恒天生涵养好,忍耐力又极强,即使心里一百个不高兴,到最后还能云淡风轻地绅士结账,并非常有兴致地和他们几个漫步尼国的街头,只是偶尔抬头望着疏朗的夜色,眸光深邃而沉缓。
张棋的目光一直在郝梦和殷恒的身上来回转换,那时郝梦正在和杨素浅浅交谈,偶尔与他微笑对视,面色如常,毫无异样。她看起来已经彻底放下了殷恒,并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
张棋原以为她和殷恒也只是缘悭一面,往后不会再有过多地牵扯,但他还是年轻,把殷恒想得太简单了。
他万万没有料到,在这么一个祥和的夜晚,居然会突生事故,让人始料不及。
郝梦牵着杨素的手,在街头漫步,一会东窜西转,一会在热闹的摊点流连,就是想让殷恒心生不耐,然后让他不再跟随。
可谁知殷恒耐心极好,双手插兜,和他们闲庭信步,一点也不急不躁。
只是他手指夹着一点猩红暗芒,挑起眉梢,看着她的背影,似乎读懂她的心思,了然一笑。
郝梦单肩夹着包,一边和杨素聊着天,一边和殷恒周旋。
忽然,前方窜出一辆摩托车,一道光线刺破她的眼睛。
郝梦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正想侧身躲避,而摩托车向她直直地冲她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她的包。
惊恐席卷全身,但并没吞噬她。
郝梦像笼中受惊的鸟儿,不停地挥舞着翅膀扑腾,凭着本能想去抢回包,但是被惯性一带,却摔倒在地。
殷恒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张脸晦暗不明,看骑手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事发突然,杨素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横身冲了出去。
他知道郝梦在乎那个包,包里一定有重要的东西,所以他要帮忙抢回来。
当时郝梦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手机信号中断一般停滞了一两分钟,等反应过来不顾张棋的喊声,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同一时间, 在不知名的幽暗的巷道里,抢包的男子啐了一声抬头,看殷恒的眼神泛着幽幽的杀气。在殷恒的进逼中,他旋即绽开了一个冷森森的笑,拿着一把匕首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
等郝梦她们一帮人感到时,凶徒早已不在,只有殷恒一个人手里拿着抢回的包,回头对着郝梦微微一笑,然后踉踉跄跄向她走去。
他好像受了重伤,脚下似乎有千斤重,嘴里念念有词, “你珍视的东西,我不会再让你失去,梦宝。”摇摇晃晃地坠倒在郝梦的怀里。
郝梦显然被他吓到了,但又感念他的好,一时心里百转千回,手也不自然地抱住了他。
“你没事吧,殷恒?你不要这样。坚持住。张棋叫救护车。快!”
事态已经不受她控制。郝梦还来不及从那些乍然重逢的纷乱情绪中跳脱出来,又堕入到生死一线的慌乱和愧疚之中。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甚至混掺着鼻涕,看起来十分地狼狈。
“殷恒不要.....不要,你不要这样子。不要睡。千万不能睡。殷恒——”
她心里暗恨自己知道的急救内容甚少,找不出更好的急救办法,只能用力地拍打着男人的脸,让他不要睡过去不要睡过去。
“梦宝,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请原谅我。如果有来生,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殷恒现在似乎很虚弱,苍白着一张脸,大手紧紧拽住郝梦的手,不舍得松开,只是一味地述说着肝肠。
他神情真挚,言辞感人,听得郝梦都觉得现在自己对他那么冷漠无情着实不应该。
他仿佛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自己太小心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