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开学之后,火惊鸿又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他一直没忘记赵老师用粉笔做法器的事情,便偷偷用教室里的粉笔试了试,但学校的粉笔很劣质,实在太软了,效果并不理想。
有天回到家时,他看到两个弟弟正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画画,用的是滑石笔,工地上划线的那种。
火惊鸿灵机一动,拿起一根摸了摸,质地软硬适中,正好可以用来刻咒语。
“归我了。”他不客气地端走了大半盒。
“那是村长爷爷给我们的!”平安气鼓鼓地喊道。
“不许吵,你们的就是我的。”
火惊鸿手笨,捣鼓了小半天才成功刻出五根,不由得佩服起赵老师来,这得多有耐心才能琢磨出这种东西。
想到好多天没回四象门了,他给师兄土望山打了个电话,准备问问门派近况,但没有打通。等到晚上再打,还是没人接。
土望山是公交车司机,就算开车时不方便接电话,下班后也会把电话打回来,罕有这种一整天联系不上的情况,除非是出什么紧急任务去了。
火惊鸿心里没来由的不安,转而联系门派里负责联络工作的师兄,这才知道土望山开车出了事故,正在警局接受调查。
“望山这回摊上大事了,我也是联系不上他,找了他媳妇才知道的。”
火惊鸿很诧异,土望山是个非常稳重的人,开车从没出过事。别的司机偶尔会遇见个剐蹭、追尾什么的,或者起步太急把人摔了,但这些错误土望山都没有犯过。
火惊鸿曾经坐过一次他的公交车,可以说是非常稳,让人心里踏实。
“是公交车出故障了?”火惊鸿问道。
该师兄唏嘘道:“不是,他在十字路口紧急变向,把路上的一对母女给撞了,岁数大的当场死亡,女儿保住一条命,但是下肢瘫痪了。”
火惊鸿十分震惊。
他又追问了几句,将车祸母女的信息记下来后,才挂了电话。
据该师兄说,土望山当天开末班车,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向,不仅撞了行人,车上了很多乘客也受伤了。而土望山的脑神经受到了损伤,不仅出现失忆的症状,说话还颠三倒四的,让警方无法顺利审讯。
火惊鸿在网上搜索一番,才发现这件事前些天就上过当地新闻,只不过他没有注意到。
新闻引起了一些讨论,有人说司机报复社会,故意撞人,还有人说司机跟那对母女有仇。
这两种说法火惊鸿都不信,他师兄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于是趁着还有一天假期,他第二天一早就赶往了车祸母女的住处,那个地址在魁元市天璇县下辖的村子里,就在他居住的天枢县隔壁。
这是一栋自建别墅,建在村子的一个小胡同里,房子看上去有些旧,还有几处新修补过的地方,颜色很明显跟别处不一样。此刻别墅门大开着,像是在邀请别人进去似的。
火惊鸿停在门前,陷入了纠结。
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却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去拜访比较好。说自己是肇事司机土望山的朋友?可能会被人家打出来……
正思考着,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他回身望去,跟胡同口的苏浮生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是一怔。
“你怎么在这儿?”火惊鸿率先道。
今天的苏浮生穿得特别正式,西装革履的,配上那张冷淡的脸,很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派头。
当然了,要忽视他手里那根形状怪异的金刚杵。
“苏大师是我们请来做法事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替苏浮生回答了问题。
火惊鸿看了那人一眼,在人家问他之前,主动道:“我是苏大师的朋友,跟他一起来的。”
眼镜男明显不信,只是将视线投向苏浮生,似是在求证。
苏浮生在火惊鸿哀求的目光下,大发慈悲地点点头:“他确实是我的朋友。”
火惊鸿松了口气,抬脚就要进大门,眼镜男没让开,而是对苏浮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道:“苏大师,请进。”
火惊鸿顿时有些不忿,但他本就是不请自来,人家没赶他就不错了。
“大哥,你快点儿。”他催促着胡同口的苏浮生。
苏浮生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也没看他,径直跟着眼镜男进门了,火惊鸿连忙跟上。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子,种着一棵柿子树。树下有一个貌美的年轻女人坐在轮椅上,神色忧郁,见他们进门也没有什么反应。
是车祸生还的女儿。
火惊鸿下意识走过去,女人感觉到有人靠近,忽然惊慌地拽了拽腿上的毯子。
火惊鸿试图跟她说话,但她眼神游离,面上紧绷着,似乎紧张到了极点。
“尔若!”眼镜男跑过去,弯下腰轻声安抚,“别怕,他们是八苦塔的大师,你不是说让我去请大师看看吗?”
女人表情缓和了些,拉住眼镜男的手没有说话。
眼镜男对苏浮生道:“苏大师,开始吧。”
苏浮生站在院子里环视一圈,然后走到角落,沿着院墙慢慢往前走。
火惊鸿装模作样地掏出一个罗盘,跑到苏浮生身边,眼镜男“哎”了一声,狐疑地盯着他。
“干什么?”火惊鸿怒视回去。
眼镜男板着脸移开眼睛。
火惊鸿懒得理他,边走边小声问苏浮生:“现在是什么情况?给我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