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出五里地,才终于没有了骷髅架子,火惊鸿逐渐麻木的心又活络过来,从后面拽住了苏浮生的衣角。
“你觉得刚才那个像不像陪葬坑?”
苏浮生沉吟:“兵马俑?”
“没错,”火惊鸿夸张地打了个激灵,“还是活人殉葬。”
“想什么呢,”苏浮生怼他,“要真是那样,新闻早就铺天盖地了。”
刚才他们经过的那片骷髅地,起码有三四万具骷髅,除非特大自然灾害,不然一下子失踪上万人,早就轰动全国了。
而且某个地方死亡人口过多的话,冥界会非常忙,即使鬼差一车一车拉魂魄也忙不过来,这时候就会向人间的门派借人。
苏浮生长到这么大,就只遇到过一次,那次是附近城市发生了大地震。而远处的自然灾害,自有当地人负责。
火惊鸿微微泄气:“那你说是什么?”
“不知道。”
“不能不知道!”
苏浮生只好乱猜:“从墓地里挖出来的,用来做装饰吧。”
“……你敢不敢再扯点儿?”火惊鸿无语,“现在都火葬了,上哪儿挖这么多完整的骷髅?”
苏浮生:“都成骷髅了,有没有可能是好多年前死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新死的,被制造成了骷髅?”火惊鸿不想放弃最初的推论,“失踪的乘客估计就在里面。”
苏浮生扶额:“你好执着。”
“起码比你那个靠谱……”火惊鸿蓦地停住脚步,指着远处奇道,“有个道观!”
他们加快脚步来到道观门口,这道观很破旧,虽然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着,但看起来像是荒废多年了,屋顶上长满了高高的杂草。
正要开门进去,忽然一阵唢呐声从远方传来,听起来是成亲时吹的曲子,很喜庆,喜庆之余,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火惊鸿驻足,想仔细听听。下一瞬,两只手从门内伸出来,一手一个,将他和苏浮生一起拽进了道观里。
“谁?!”火惊鸿惊了下,将那只手甩开。
“嘘!千万不要出声。”那人竖起手指抵在唇上,随即关上了破破烂烂的大门。
火惊鸿狐疑地看看他,这人一身道袍,长得很年轻,面容清秀,但眼神中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沧桑。
见他似乎没有恶意,火惊鸿便没再理,悄悄蹿上了屋顶,将身体隐在杂草中。
须臾,苏浮生也来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趴在屋顶上,盯着外面的动静。
唢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视线尽头出现了一队送亲队伍,八个轿夫抬着大红色的花轿,从道观门前经过。
那送亲队伍很是奇怪,媒婆、新娘、吹唢呐的……似乎全部都没有脚,飘飘忽忽的若隐若现。
众人穿着喜庆的衣服,但胸前戴着白花,喜事不像喜事,丧事不像丧事,十分诡异。
队伍走得很慢,火惊鸿下意识屏住呼吸,憋得脸红脖子粗,好不容易等队伍走远了,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花轿里是不是鬼新娘,好想看看,”他碰碰身边的苏浮生,“你听说过鬼娶亲吗?”
“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投胎的鬼魂,有时难以排遣寂寞……”
火惊鸿忽然道:“你好香啊。”
苏浮生:“……你认真点儿。”
火惊鸿不理,一点点凑近苏浮生的脖子,耸着鼻子小狗似的闻。一阵若有若无的植物香气从苏浮生身上传来,也不知是洗发液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抑或是洗衣液的味道,火惊鸿心猿意马,色向胆边生。
对于他暗戳戳的身体接触,苏浮生早就脱敏了,只要他不上嘴,就还可以接受。
然而下一秒,火惊鸿就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苏浮生:……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火惊鸿:“你……”
火惊鸿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好看的笑意,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嗯?”
苏浮生看了他一会,随即扭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这种情况下,有的会选择跟自己同样际遇的鬼魂配对,有的会把主意打到活人身上,将人害死,再结为夫妻。”
火惊鸿点点头,手摸向苏浮生的脖子,想找机会再亲一下。刚才那一下的触感非常美妙,而且苏浮生貌似是个性冷淡,对于他的接触完全没反应,让他可以轻松愉快地占便宜。
不等他再凑过来,苏浮生拂开他的手,转身跳下了屋顶。
火惊鸿撅撅嘴,也跳了下去。
那个年轻道士一直在下面注视着他们,此刻见二人跳下来了,便整了整自己的道袍。
“小道长,你是活的还是死的?”火惊鸿直截了当问道。
“不生不死,不老不灭。”道士平静道。
火惊鸿一脸懵逼,扭头问苏浮生:“他说什么呢?”
“……他说他既是活的,也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