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苦塔很大,火惊鸿没敢瞎转悠,就在塔林外面参观,等苏浮生。
塔林尽头处的山体上有台阶,不知道通往哪里,他有些好奇,顺着台阶往上爬了爬。
台阶一直向山上盘,两边全是树,看不清楚上面有什么,火惊鸿爬着爬着,捡到了一把笤帚。
他把笤帚立在旁边,继续往上走。上的时候没感觉很高,一段时间后再回头往下看,发现底下雾蒙蒙的,塔尖都快看不见了。
已经很高了。
毕竟是别人的门派,没经过人家允许,他其实不应该再往上走了,但好奇心实在抑制不住。
就到顶上看一眼,一眼就下来。火惊鸿打定主意,接着往上爬。
即将到达山顶时,没路了,台阶断在那里,离山顶还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山是土山,徒手很难爬,需要用轻功才能上去。
火惊鸿犹豫了下,踩上一个凹槽,另一只脚朝旁边蹬去,来回几次,最后运气向上一翻,很快就着了地。
他拍拍裤子上蹭的土,打量起这片地方来。
放眼望去,约莫一个学校操场那么大,正中间盖着一间大平房,房前堆着码放整齐的柴禾,还有一桶水。
而房子周围有一片田地,跟猪圈那边一样,种着大白菜。
有人住?
火惊鸿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还没走到近前,一道声音喝止住了他:“谁!”
“不好意思,我……”
看见推门出来的人,他的话骤然卡在喉咙间,有些发懵。
这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长得挺壮实,一张脸黑黢黢的,一看就是经常晒太阳。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里面是吃了一半的西红柿面。
“你是什么人?”男人打量着他,脸色有些僵硬,声音干涩地像指甲刮玻璃,“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苏浮生的朋友,”火惊鸿理亏,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打扰了。”
男人一直板着脸,眼珠转也不转,十几秒后才开口:“苏浮生是谁?”
“你不认识?”火惊鸿诧异了,“八苦塔弟子啊,他师父是七苦长老。”
男人木然地捧着碗:“不认识。”
天直接被聊死了,火惊鸿干笑两声:“我这就走,你……慢慢吃,再见!”
他转身,从上来的那个地方原路返回,跳上台阶时,发现男人追着他过来了,正站在高处盯着他看。
怪胎!
火惊鸿暗骂一声,头也不回地顺着台阶往下走,步子迈得很大,一直到了放笤帚的地方,一拐弯,跟苏浮生撞了个对脸。
苏浮生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怎么不接电话?”
火惊鸿吃痛,把自己的脸拯救出来,揉了揉才道:“上面没信号,我跟你说啊,那上面住着一个怪人,他居然不认识你,是你们八苦塔的弟子吗?”
“那是无愁师弟,师父不让我们跟他接触,他应该没见过我。”苏浮生揽着火惊鸿往下走。
“为什么啊?他有传染病?有精神病?”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
火惊鸿觉得很神奇:“在同一个门派里,师兄弟互相没见过面?”
苏浮生不以为意:“就像你同年级的同学,很多也互相不认识吧?”
“这不一样……”火惊鸿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一直觉得门派跟学校是不一样的,凝聚力不一样,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一样。门派更有家的感觉,尤其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亲如家人,家人之间互相不认识,就很奇怪。
苏浮生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跳过这个话题,说起了别的:“我师父想看看你。”
火惊鸿顿时把其他东西都抛在脑后,忐忑道:“那我怎么称呼他?”
苏浮生很淡定:“跟着我叫师父。”
“可以吗?”
“不然呢?”
火惊鸿点点头:“你师父能接受你找个同性?”
“又不是给他找,他有什么不接受的,”苏浮生这话一点也不客气,“别担心,大庭广众,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七苦长老并不是在八苦塔里排行老七,这只是个名字,他本人的地位相当于四象门的副掌门。
见到七苦长老时,火惊鸿反而平静下来了。面前的老人慈眉善目,头发花白,一身麻布衣裳,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爷爷,很亲切。
“惊鸿?你好。”七苦长老背着手站在门廊下。
“师父好。”火惊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七苦长老看看他,再看看苏浮生,叹道:“好,都好,你们俩也要好好的……可惜抱不到徒孙了。”
他最后一句很小声,苏浮生还是听见了,责怪似的叫了句:“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