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学期的开始,乔喻之又是第一个先回到宿舍的。段乐还在楼下的时候,他就要帮忙搬行李,即便段乐的行李也就是一个行李箱,以及一个背包。
乔喻之全拿走了,段乐两手空空,缀在他的身后,目光灼灼。
这段时间他们联系频繁,好不容易真正见面,仍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段乐的思维不自主被带偏,竟然也觉得自己那会儿像是玩恋爱游戏一样,如今自己爱恋的对象,从电子屏幕真实跃然至眼前,触手可及,再靠近一些些,能感受到暖烘烘的体温裹挟着浅淡好闻的松木气息。
几乎是宿舍门被反手关上的那一时刻,段乐就主动抱住乔喻之。
很紧,很紧。
好像要彻底嵌入这个怀里。
段乐仍然觉得不足够,环抱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然后他听到乔喻之微微抽气的声音,“你要勒死我了…”
他连忙松了松手,仰起脸来,眸子闪过无措,然后剩下了歉意。
“勒疼了你吗?”
疼倒还好,乔喻之微耸肩头,手指摸到他的下颌,打趣问道:“你就一个乔喻之,要是勒死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段乐下意识重复。
原本也是随口说说,结果看段乐的神情,怪认真的。乔喻之不禁挑起眉梢,心里揣测这个可能性,段乐不会真的想用拥抱把他勒死吧?
他看着段乐,捏着后者下颌的手指向左右轻晃了下,“小段同学,我发现你越来越黏我了。”
段乐身体突然紧绷,被遗忘的胡思乱想再次盘踞脑海,一种自我厌弃的情绪,同时也在心里发酵。他慢慢抬起脸,神色不明。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
没有揭开这层纱的时候,段乐不至于这么沦陷,恨不得一颗心都挂在乔喻之身上,无时不刻不在想他,想跟他拥有更多更深入的接触。
——出于爱欲,出于渴肤欲。
他也不是没担心过,自己近乎病态的黏人,是否会给乔喻之造成极大的困扰。万一乔喻之厌烦了,万一乔喻之忍受不了,他该怎么办?
在他的认知中,乔喻之从不喜欢束缚,一向自由洒脱。段乐为自己辩驳,他并不是在乔喻之身上套缰绳,可是有时候自己对于爱人的渴望,一天比一天更多的期望,也是一种类似暴力的行为。
他知道,却很难作出改变。
这正如他无法抑制这种情感——需要乔喻之的陪伴,也需要他的爱。
好没用啊,段乐。
他那么期待妈妈留下来。
妈妈觉得他自私,同样也厌恶他。
……
段乐害怕,不希望乔喻之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于是他垂眸,不再敢跟乔喻之对视,连拥抱都泄了气力。
他情绪转化实在过于明显,乔喻之不明所以,又有些愣。
原本可可爱爱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如今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眼睛还红通通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乔喻之着急解释。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乔喻之不再游刃有余,温热的手指摸到了段乐的眼尾位置,稍微擦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没有泪水也硬生生被挤出一两滴。
段乐仍然没有反应。
乔喻之顿了下,然后微微垂脸,亲了一下那个淌泪的地方,“被可爱的男朋友黏着,怎么会觉得烦?”
磨合期过去之后,乔喻之的胆子大了不少,说起这些话,做起这些动作,已经驾轻就熟,早就没有了刚在一起的青涩和忸怩。
与此同时,另外一只手还握住段乐的手腕,而后手指挤入,与人相牵起来,半抬着贴到胸口的位置。
“你还记得,我在卡片里面写过,为什么要挑选这些礼物送给你吗?”
段乐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要不是因为眼尾还有未干的泪水,哭红的痕迹,这幅面容看起来倒是霜雪般的冷淡,没有更多表情,简直像是不问世事的仙子。
“你能看出来,这是我编的吗?”乔喻之又问。
初春的天气并不暖和,反而因为接连不断的雨天,寒气砭骨。乔喻之拉下他的袖子,将那根由自己编织的手绳推到了腕骨的位置,转运珠长久贴着皮肤,如今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段乐垂眸不语,只是默默将乔喻之的手绳漏出来。
手法一样的绳子就这么共同展示出来,一条蓝色,一条红色。段乐忽然想到一句很经典的话:自古红蓝出CP。
“小段同学,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根手绳看起来像锦鲤吗?”乔喻之继续追问。
“……”
段乐沉默了那么个两三秒。
他要说没看出来,会不会很伤乔喻之的心。
然而,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答,那么答案是什么就已经很明显了。
乔喻之微微“啊”了一声,错愕中带着自我怀疑,“真的一点也不像吗?”
“像的吧。”段乐犹豫开口。
他现在这么仔细看看,其实还是能看出来,看出来一种意境。一旦代入了这是锦鲤,怎么看都像是锦鲤了。
“已经很好看了。”
闻言,乔喻之也不气馁,“谢谢你的安慰,下次我争取编出一条更像的。”
段乐其实真不介意它的美与丑,像与不像,不过乔喻之向来有胜负欲,对自己也不留情。他只好轻轻颔首,并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语。
下一秒,乔喻之在他面前晃了晃绑着手绳的手腕,“那你觉得我这条像什么?”
怎么事情走向到了这一步,都在猜意境了?
段乐凝眸,认真揣摩了好一会儿,还是完全看不出来。
为了乔喻之不那么沮丧,他努力发散思维,“是海浪吗?”
“小段同学好聪明!”
“……”
还真的是啊。
乔喻之拉下手,微微靠近,跟段乐额头相抵着,“都说鱼儿水中游,你觉得水会厌烦鱼的存在吗?”
近在咫尺的距离,连鼻尖都相互触碰,段乐被他的气息包裹,退路也被斩断,“说话就说话,忽然凑那么近……”
乔喻之轻笑了一声,不仅要凑近,还故意亲了亲他的嘴唇,“说不定鱼儿跃龙门,水还会眷恋呢。”
这个吻说是偷袭也不尽然,但没有任何预告,突然就亲上来,段乐心跳漏拍一瞬,幼稚。
但经此一番,段乐也明白了乔喻之的心思,乔喻之根本不会嫌他烦,反而还喜欢这种黏糊糊的小情侣状态。
还是热恋期,俩人刚在一起就面临分开,熬过相思,这回亲一次,就忍不住亲第二次。也许是啄吻的次数有些多,吻着吻着,分不清是谁先主动深入,眼睛闭起之后,唇齿被舌尖撬开。
乔喻之的吻一向温柔,不失耐心,一点一点的诱导,容易让人沦陷里头,到最后难以抽身。
段乐被亲得意识迷迷蒙蒙,整个人像是泡在舒适惬意的温泉一样,身体都开始发起软来。
本来还是站着,乔喻之的手也扶着他的腰身,后来他站不住,就被乔喻之拉过去,然后抱坐在怀里。
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个吻变得凶了起来,段乐觉得肺部可怜的呼吸都要被对方攫取掉。
他抓握着乔喻之的衣服领口,难以自抑急喘起来,好几次受不了就推搡乔喻之,想要终止这个吻,“唔……”
身体体温升高,相贴的距离,段乐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变化。
“乔喻……”
声音被吻得含糊不清,但双手继续的推搡也能明确表达出意思,乔喻之克制抽离,放开了他,“抱歉…”
段乐被亲得舌根发麻,眼睛水光氤氲,没能完全聚焦。胸腔还剧烈起伏着,裸|露出来的肌肤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宛若薄冰之下的水蜜桃。
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甜腻,诱人品尝。
乔喻之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没想到分开之后,看到这副模样,有些反应更加难以制止了。
这个姿势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某个存在感明显的东西,段乐更加面红耳赤,身躯僵硬着,根本不敢乱动,“你是不是……”
“嗯…咳、”乔喻之不好意思地转过脸,耳廓也跟着泛起红,“不用管它。”
段乐含糊应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低头看看。
结果很可惜,段乐没看出什么。
进门之后,他们来不及脱下外套,因为坐姿原因,衣摆堆叠的厚度刚好能遮住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这么看着,真是没有发现不对劲,除非像刚刚那样子,几乎成为挂件一样贴着乔喻之。
段乐头皮发麻,又回想到那个硬邦邦的,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的存在。
忽然,自己的下巴被滚烫的手指捏住,段乐被带着抬起脸来,对上了晦朔不明的双眼,“别乱看。”
“我没……”段乐毫无底气地反驳。
但意识到自己的眼神那么明显,于是只好转移话题,“乔喻之,会很难受的吧。”
“咳、等下就没事了。”乔喻之说着,忍不住转过脸。
因为羞赧的情绪,睫毛扑朔的频率有些高,还情不自禁微微鼓起腮帮子,好纯情。
这么一下,段乐不觉得自己的手足无措有什么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这样。
初恋,还挺好的。
段乐不禁翘起唇角笑了下,何况,乔喻之对他有反应。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时不时都会梦见自己跟乔喻之那个,他谁都没敢告诉,心里虽然也会想过乔喻之会不会这样,但谁会特意问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