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薄悬淡定地说,“你都喊我薄神了,我们神仙没有良心。”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捧着束花敲开休息室的门,呐呐地朝屋内问:“你们谁是薄悬,外面有个叫蒋寄野的同学要我把这束花转交给你,说恭喜你获胜。”
队友:“说曹操曹操到,又一个误入歧途的——这是哪个院的,我听着也不像美女的名。”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
薄悬一愣,猛然站起来大步往门外走,然而刚走了两步,他又突兀地停了下来。
队友和送花的人都被他吓一跳,定定地看着他。
薄悬动了动喉咙,做了两个深呼吸,心神稳下来,才声音有些艰涩低问送花的同学:“他……还在外面吗?”
“没有。”对方莫名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地说,“那人把花递过来就走了。”
薄悬表情像是失落,又像松口气,慢慢将花接了过去:“我知道了,谢谢你。”
·
薄悬抱着束花走回宿舍,一路上收获了无数路人或惊奇或惊讶或惊艳的目光。
他刷卡进了宿舍门,将花束端端正正摆放在书桌的角落上。
难得一段有无事可做的清闲时光,薄悬略收拾一通,打扫卫生换洗了床单。
然而无论干什么,他隔一会总要忍不住看一眼花束,好像为了要验证不是自己的错觉,花束确实是存在的。
鲜花不会说话,但薄悬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某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好像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薄悬靠在椅子上对着花束发了会呆。室友们进进出出,也没人打扰他。
再转回神,他正对着手机里向秋月的聊天框。
薄悬的手指顿住了。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我只跟他说声谢谢。
——你确定自己只想跟他说声谢谢?
说完谢谢之后呢?
手机蓦然一声叮咚响惊醒了薄悬。
陈嘉柔:[哥,你在忙吗/探头/]
陈嘉柔:[我有几道数学的压轴题不会做/对手指],问了穆小雨她们也不会,你晚上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开视频教教我。]
薄悬一手摁亮桌上台灯,回复她:[你现在拍照发给我。我写个解题思路你先看看,如果还是不懂就跟我说。]
陈嘉柔:[/好耶/]
陈嘉柔:[谢谢哥!]
陈嘉柔:[一共有三道。图片.jpg]
隔两秒,又发过来个忐忑的表情包:[哥,你们晚上不上晚自习吗,会不会打扰你,爸说你一个人在学校很辛苦,让我不要老是给你发消息。]
薄悬露出个微不可察的笑,回复她:[不打扰的。]
陈嘉柔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陈嘉柔:[哥在学校还是没有交女朋友吗?]
薄悬一顿,慢慢地打字问她:[是妈让你问我的?]
陈嘉柔那边立刻回道:[没有,是我自己想问的,阿姨出门了不在我屋里。]
薄悬没回复。
他点开消息列表的数学题目图片,略扫了几眼,抽出桌面的草稿纸和钢笔,写下对应的演算步骤一一列好标注好,拍照发回给陈嘉柔。
陈嘉柔:[哥你好厉害!几分钟就解出来了。]
陈嘉柔:[哥你不要生气,其实刚才那话也不是我想问,是穆小雨她们去年见过你之后一直夸你好帅,非要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交女朋友,还想偷你的照片当壁纸。]
薄悬去阳台洗了把脸。室外的空气清透,他靠着栏杆,对着西方将尽的残阳点了根烟。
看完新信息,他腾出一只手回道:[知道了,没生气。]
陈嘉柔:[哦/吐舌头/]
薄悬:[你们还是初中生,心思多放在读书上,好好学习。等你们上了大学就知道了,A大遍地都是我这种男生,有些比我还帅,而且很开朗很会照顾人。]
陈嘉柔:[/笑哭/]
陈嘉柔:[哥你骗人的伎俩也太差劲了,穆小雨她们也不会信的,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薄悬打字‘没骗你’,又手动删除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个简单的表情包。
陈嘉柔也发了两个可爱的表情包。估计以为他在忙,乖巧地没有再回复了。
薄悬没什么烟瘾,纯粹中二时期遗留下的一点坏习惯,偶尔心烦意乱了才会点一根,人前也几乎没抽过,更像是一种心理层面的放纵暗示,只是放在手里静静看着,好像身体里杂乱的思绪会随着烟雾飘散出去。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渐渐也黯淡了,只剩下连绵远山的黑色剪影。
路灯光线从楼下树叶的缝隙照射上来,有同学在外面敲门大声喊他的名字,说该出门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比赛胜利。
薄悬如梦方醒地应了声,捻灭手上燃尽的烟头,最后了看眼桌上鲜花。走出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