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落的情绪驱使下,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倒是蒋闲出声叫他:“班长。”
褚澹没回应,自顾自钻进楼道里。
他有些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着笑脸迎接来家里做客的杨叔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晚饭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屋洗漱的。
躺在床上的时候,思绪如同电光闪过,一切才骤然回笼。
他连房间的灯都没打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某个位置,好像那里正挂着一个圆圆的明月。
今天是中秋节。
褚澹想。
他在中秋节这天成功拒绝老褚,或许从此以后他们不会再见面。他彻底推开了这个亲人。
那是他的爸爸。
以前褚承华教他读书认字,教他交际往来,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出去钓鱼爬山,他们有一次钓上一条好大的鱼,然后又送给了把钓鱼的地方介绍给他们的人。
褚澹翻了个身,把头蒙在枕头里。
他需要一点调节自己情绪的时间,明天的考试,他必须以正常的状态去面对。
安女士敲敲他的门。
“小澹,吃宵夜吗?杨叔叔带来的月饼你要不要吃?吃的话,我给你热一杯牛奶。”
褚澹仰起头:“不吃了,我饱了。”
“那我放在橱柜里,要吃的话你去拿吧。”
“好。”
褚澹深呼吸。
他戴上耳机,在雨点沙沙的白噪音中缓缓入睡。
放假上来就是考试,一共考两天。
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褚澹在路上遇到了蒋闲。
他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时间,“你是不是起早了?这周不用你打扫。”
蒋闲:“一般早起而已。”
褚澹嗤笑:“你?一般早起?哈哈。”
最后那两个字的很没有灵魂的嘲讽的笑声。
蒋闲竟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气人之语。
他们经过一棵桂花树,四溢的芬芳落了一身。
蒋闲走在褚澹边上,冷不丁开口说:“你眼睛有点肿。”
“嗯,”褚澹说,“昨晚没睡好。”
蒋闲沉默片刻,又说:“你之前放话说这次考试要超过我,有把握吗?”
褚澹很不屑地扭头看他:“你以为我没睡好就会影响发挥吗?我又不是次次考试前睡得都是好觉。”
蒋闲当即鼓掌:“我辈楷模。”
褚澹:“……”
褚澹:“滚吧你。”
快到学校的时候,蒋闲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膀。
褚澹停下脚步,从脸上那只手掌往上看,看到蒋闲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
“昨天……的时候是我打算去找你,”蒋闲垂着眼睑,竟然有点斟酌用语的意思,“然后碰巧经过那里。刚好是那个时候。我也没有站很久——”
褚澹一把拍开蒋闲的手。
他感到一种混杂着不可置信的难堪瞬间涌了上来。
褚澹听到自己用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冰冷语气对蒋闲说:“别说这种话。”
听起来简直像在同情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