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澹终于把自己身上的油烟味儿洗干净了,擦拭自己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头发。
在路上和其他班认识的人点头打招呼,褚澹来到寝室门口。这里的隔音不是很好,站在门口靠得近些就能听到屋子里的声音。
他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里面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本来要拧开门把的手便停滞了一会儿。
“……和褚澹?”
这是龚觅的声音。
“嗯。那时候我看他们关系其实挺差的,真的能打起来的那种。”
这次是罗辰琤的声音。
凭他们这聊天的内容,褚澹就知道蒋闲此时不在房间里。
他知道这种隔着门板偷听的行为有点不好,转念一想对方的内容和他有关,既然对方在背后说他闲话了就该做好被他听到的准备。
褚澹装模作样地在门口擦拭头发,实则全神贯注偷听里面说话的内容。
龚觅似乎是笑了几声:“他们两个现在也能分分钟打起来啊。”
罗辰琤说:“但是给人感觉关系挺好的,就像……对,就像玩闹一样,不一样啊。”
我和谁?
和蒋闲?
褚澹把听到的内容揉碎了品味:我和蒋闲关系好吗?像玩闹?这都什么和什么。洗澡前我还掐了蒋闲的脖子呢。
他在心里嗤笑,觉得这两人看到的分明和事实相差甚远。
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都说旁观者清,罗辰琤会有这样的想法真的是空穴来风吗?
同班之后,他和蒋闲之间的相处真的没有任何变化吗?
又或者那次“冷战”结束时,在蒋闲带有示弱含义的解释之后,他真的没有想过和蒋闲缓和关系吗?甚至在这之前,他没想过吗?
后脖颈发梢上的水落入领口,顺着背脊滑了下去。
褚澹抿起了唇。
龚觅:“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吧。就班长和蒋闲之间的氛围,没以前那么僵,对吧?”
罗辰琤:“前一阵子不是还挺僵的?”
龚觅:“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和小情侣一样啊,难琢磨。”
里面传出一阵阵揶揄打趣的笑声。
褚澹听不下去了,手指搭在门把上,正想阻止他们继续胡说八道,只听罗辰琤又来一句:“昨天蒋闲亲口说褚澹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
得好看。
好看。
蒋闲?!
褚澹的动作整个僵住。
也是这个时候,他的后背有一个体温偏高的身体贴近,几乎是用气音在问:“班长,你在干嘛?”
褚澹一个激灵。
他偏过头,蒋闲那张带有混血美感的脸近在咫尺。这让他忽然想起pocky game的那天晚上,蒋闲离他比这更近,他到现在还能回忆起那时候蒋闲那双眼睛,冷静又颇具说不上来的攻击性。
“……擦头发。”
褚澹没有回头。
他手上发力,打开了门。
龚觅和罗辰琤的目光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粉,纷纷看向他们二人。
褚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没事。”
龚觅干笑两声,罗辰琤也别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跟在褚澹身后的蒋闲往他们两个人身上一瞥,目光定在罗辰琤的身上。
褚澹这天晚上失眠了。
他的睡眠向来挺好。习惯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入睡后,往床上一倒,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每次都能迅速入睡。一般情况下不会失眠。
最近几次失眠也就是他不想和他爸继续见面那天。
现在拜龚觅和罗辰琤所赐,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是罗辰琤那句“蒋闲亲口说褚澹长得好看”,一会儿是蒋闲凑得极近的那张脸,一会儿是他之前有过的、不再和蒋闲只是假装关系好的想法。
偏偏是今天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