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手臂用力,褚澹原地站了一会儿,蒋闲走上来之后将手臂挂在他的后脖颈上。
这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靠得很近,温热的吐息都落在他的耳朵边上。
“嘘,”蒋闲说,“别说话。”
褚澹顺着他视线看去,原来是赵亢和巩成珏,这两个人似乎正在聊着什么。
不用蒋闲说,褚澹也知道一致对外的道理。
他们两个勾肩搭背、故意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巩成珏是选择了无视,倒是赵亢把他们两个叫住,“哎哟,这不是蒋闲和褚澹吗?”
褚澹恰好一肚子火无处可发,“你叫你爸爸干什么?”
“……”先出声的赵亢反而有些莫名,“我就叫你一声,你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蒋闲这会儿倒是泰然自若地看戏了。
褚澹一脸冷漠,“没人惹我。”
赵亢问:“咱俩可很久没打篮球了,来一局?”
“赵亢,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劝你多读书,省得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太难看。”
赵亢一时语塞。
他现在完全能够确定褚澹的状态不对,于是转头去看蒋闲,“他怎么回事?”
蒋闲:“问我干嘛?我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褚澹:“问他干嘛?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赵亢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觉得蒋闲和褚澹的状态貌似有点“我和他不熟”的意味,类似于好友又或者情侣吵架了,偏偏他们两个又勾着肩搭着背,这未免也太奇怪。
在赵亢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目光下,蒋闲和褚澹贴着走开。
赵亢眼睁睁看着蒋闲凑到褚澹的耳朵旁边说话,褚澹也不躲开,就这么听完了。
赵亢忍不住和边上巩成珏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怪怪的?”
巩成珏一点也不想和这两个人扯上关系,“别问我。”
剩下的路程,蒋闲和褚澹状似亲昵地进了教室。
岑越和他们打招呼,“蛋哥,闲哥,今天来得挺晚啊。”
褚澹说:“嗯,遇上点事情。”
刚落座的蒋闲顿时开口:“对,遇上点事情,小事。”
褚澹动作一顿。
岑越又不傻,从褚澹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和无奈中看出什么,却也不敢明说。
恰好这时候文艺委员走过来发东西,岑越二话不说赶紧接过,一看,是一张绿色的树叶形状的便利贴。
岑越问:“哎小芳,这什么?”
文艺委员余若芳是一个十分有气质的腼腆姑娘,名字末尾有个芳字,大概是为了衬托她的“文艺”,先是杰西卡叫她“小芳”,之后渐渐地大家也都这么叫。
小芳解释说:“这是杰西卡发给大家的。”
她的下巴往后面黑板一扬,示意岑越往那边看。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画了一棵前一阵子刚刚出炉的大树,粗壮的树身与许多条向四面八方延展的树枝树干,却没有任何一片树叶。
“前几天杰西卡不是让我们在那里画了一棵大树吗?”她说,“今天要把树叶补上。大家把自己的目标分和目标院校写在便利贴上,然后贴上去。”
岑越点头,然后转头就问褚澹,“蛋哥,你是不是想留在本地上大学来着?”
褚澹:“……”
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果不其然蒋闲在旁边重重地冷笑,褚澹几乎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怨气和凉意。
褚澹的手指在自己的那片树叶上轻轻的捏,说:“或许吧。”
他知道写在便利贴上的未必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也知道蒋闲会盯着自己写下的内容。褚澹犹豫地提笔,最终只在上面写下了目标分。
蒋闲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原谅我。褚澹想,不管怎么说,错在于我,暂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甚至认为蒋闲也许直到高中毕业仍旧会带着怨恨不与他分手,又或者那时候他自己会先败下阵来也不一定。
……
“……啊?”
“我说我答应你。高三毕业的时候,我会和你分手。”
他的改变来得太突然,褚澹后退一步,怀疑自己撞邪了,“你……为什么……”
蒋闲移开视线。
“起码在剩下的这点时间里,我们不应该互相折磨,尝试不去想太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