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携着暗精灵滑入舞池,她扶着对方温热的臂膀,掌下是随着其主人动作而不时紧绷起伏的肌肉。
呼吸之间,那紧实的线条竟似有着自己的生命,以致于爱丽丝一时没忍住,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下一秒,被捏的那块地方微微僵了一下,面前的精灵绷紧了露出的下半张脸,一双削薄的嘴唇也抿了起来。
爱丽丝这才回过神,有些抱歉,但又不由得因为他的反应而失笑。
“放松些,耶尔。”她低声打趣身前的暗精灵,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我们是在跳舞,不是在玩提线木偶。”
耶尔藏在面具下面的耳朵又红了,可怜的暗精灵不敢埋怨主人突如其来的小动作,他只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对不起主人,”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压得极低,“我会努力放松的。”
爱丽丝继续配合着他在舞池中旋转,感受到他逐渐适应了节奏和舞步,她的心情难免放松了些,一些原本该再斟酌斟酌、且不适合在这种嘈杂场合说出来的想法鬼使神差地从口中流露而出:“耶尔,或许,你有没有想过学点什么?”
耶尔的步子无可避免地又乱了一瞬,他消化了一阵爱丽丝的话,还是疑心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他犹疑着小声问道。
爱丽丝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将话说了出来呢?不过既然话已出口,那她也就干脆利落地说到了底:
“你的种族,传说中是十分优秀的刺客与魔法师。”
为了避免有心人通过口型知道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她微微俯身靠在耶尔肩侧,唇瓣小幅度动着,瞧起来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低语。
“耶尔,你具有强大的天赋,只不过之前被耽误了。现在,如果有机会让你学习武技和魔法,你是否想要去学一学?”
耶尔的步伐再次乱了一瞬,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恢复了节奏,但他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学习?学习武技和魔法?这种机会,对于他这样的奴隶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奢望。
“我……”耶尔的唇瓣嗫嚅着,声音里透着股茫然,“我不知道,主人。”
虽然爱丽丝存了动点手段将人绑在自己阵营里的念头,但现在看着耶尔的反应,她知道这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她只好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不必马上回答我,宴会结束后,我给你几天的时间好好考虑,在我们离开城堡去林顿公学之前,再给我答案吧。”
这场交流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耶尔继续揽着爱丽丝在舞池中旋转,出色的肌肉记忆让他在大脑里充满迷茫和困惑时也能按部就班地跳出该跳的舞步。没人能看得出,表面上和领主大人配合默契的男伴,实际上却正在魂游天外。
很快,这支开场舞就到了尾声,耶尔与爱丽丝互相行礼,随后双双退出场地,将舞池留给了一对对开始下场的宾客。
主教没有下场,他没有女伴,也不能邀请在场的任何一位女士跳舞。这是因为在教会内部的戒律中,神职人员要洁身奉教。虽然私下里他们什么都沾,但在公开场合,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
是以,在其他人都去跳舞的时候,伊万主教就一直在暗中盯着领主。
他当然注意到了爱丽丝身边那陌生而神秘的男性,不过饶是伊万对领主有巨大的意见,他也想象不到爱丽丝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堂而皇之地把一个暗精灵扣上面具带到他的面前来。
不过他也在猜测耶尔的身份,和大部分人一样,以为他要么是某个低调的贵族,要么就是容貌不堪入目。
随着开场舞结束,退出舞池的两人在大家都沉浸在舞会环节中时低调地离开了宴会厅。
这一幕令暗中盯梢的伊万主教眉头微皱。
他这次来赴宴,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开场时不疼不痒地刺领主几句,更重要的是,他得向领主下最后通牒:爱丽丝·巴列特要是执迷不悟地和教会作对到底,伊万就要考虑给中心教廷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