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额头上的伤口不大,也没什么内伤,一番检查后,叶泠被医生批准出院。
叶泠还惦记着《枫起》还有戏份没拍完,闹着要回剧组。
这下,别说叶家人和冠如清了,就是张名也绝对不敢答应。
幸好之前女主的戏份被安排得紧凑,现在也不剩下什么内容,张名直接给叶泠放了一个假,嘱咐她好好修养。
叶仕岚的意思,是要把宝贝女儿带回家好好照顾一段时间。
谁知女儿大了有别的想法,叶泠躲到冠如清身后嗫嚅道,“我就先不回江城了,南城也挺好啊,环境好污染还没那么大,我就想待在这里。”
温雯正在收拾这些天叶泠那些剧组的朋友们送来的营养品,听这话就急了。
她说,“你待什么南城?你一个小孩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我怎么放心?”
温雯女士越说越凶,把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叶仕岚都比下去了。
叶泠不依不饶,躲在冠如清身后朝老哥使眼色,“妈妈我不是小孩了,这次是意外,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
温雯说,“你自己怎么照顾自己,还想住着剧组那酒店吗?住酒店怎么休息得好?”
叶泠顶嘴,“……这你就别管了,我反正有地方住。”
闻言,叶洋抬起幽冷的视线缓缓扫视冠如清一周,翻白眼冷哼一声。
奈何叶泠求救的眼神太灼热,叶洋这几天又恨不得补偿妹妹到把饭喂进嘴里。
叶洋撇嘴,不情不愿地帮腔,“妈,你就让她待在南城呗,南城那边不是有几套房子吗?找阿姨收拾收拾给泠泠住好了。”
“你不放心我就住隔壁天天看着呗……”叶洋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挪到冠如清脸上,顿了顿说,“——免得我家泠泠又被某些不怀好心的人拐走了。”
温雯听叶洋这么说脸色松了松,还是有些迟疑。
叶泠又把祈求的眼光投向冠如清。
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心虚,她心里想着的其实是待在南城方便她偷跑回去拍戏。
叶泠的脸很白,也许是被吓的心有余悸,也许是伤势没好全,她的脸蛋格外白。
冬天难得的暖阳洒在她的额头,在她纤长的睫羽下落下一片翳影。
那恍惚躲闪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眼神落到冠如清的眼里却变成了:
她想要和我回家,她好爱我。
几天都冷着一张脸的冠如清终于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冠如清笑道,“温阿姨,我会照顾好泠泠。”
闻言,温雯有些惊讶,眸中含着八卦的笑容停在冠如清的脸上,片刻后笑开连连道,“好好,有你在,阿姨就放心了。”
说着,冠如清垂眸看向叶泠,眸色沉了沉,像化成一滩水的温柔。
温雯的目光停留在叶泠和冠如清之间,拍了拍老公的手,朝他使了个眼色。
年纪大了,就是爱看小情侣谈恋爱。这一双小儿女,怎么看怎么甜。
要是留两个人好好相处,说不定能成一桩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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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小半个月,叶泠说是要闲下来好好修养,实际上没待两天就闲不住天天往剧组跑。
冠如清谨记使命,拦不住叶泠就跟在她屁股后面。
叶泠每天端个板凳往摄像机后面一坐,简直就跟贺佑二号似的,盯着片场的演员抠细节。
冠如清背个手跟保镖一样站在后面,给叶泠当专属门神。
奈何冠如清本人也算是投资方代表,全剧组看了他就跟见了纪检大队一样。
叶泠盯演技,冠如清盯片场,简直不给人活路。
没几天,全剧组只要看见一高一矮两道吸睛的人影出现在剧组附近就全员戒严,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严谨如张名都受不住每天如芒在背,奈何说又说不得,只能派遣和平大使涂云洲前去刺探敌情。
涂·和平云·大使洲讪讪地挪到叶泠背后,循循善诱,“天气好冷,叶泠你的身体还需要多多修养,要不还是回家休息吧。”
叶泠瞟涂云洲一眼,淡淡插刀,“你刚才的表演五官乱飞了,今晚找我给你抠一下。”
“……”
好一个老师的威压,惹不起,还是躲吧。
涂云洲吃瘪,但想着张名的要求,他硬着头皮将目光转向冠如清,还是同样一个僵硬的开场白,“冠影帝,天怪冷的,要不您进休息室坐坐吧。”
冠如清一眼看穿了涂云洲的想法,笑容淡淡,“不冷,不去。”
冠如清搓了搓略微有些冻僵的手,把小太阳转过去离叶泠更近了一点,这才放心地转过头。
涂云洲都快要碎掉了:
大哥你手都冻僵了,你俩小情侣就不能哪暖和去哪里待着吗!
一场戏拍完,张名在对讲机里宣布换景准备下午的拍摄,紧接着就是剧组午餐时间。
叶泠终于站起身抻了抻腰杆,戳了戳冠如清,“走了。”
今天下午,他们还要去一趟警局。
白乔和那两个人的判决结果要到年后才出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叶家和冠家都不会放过她。
白乔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情,听看守她的狱警反映,白乔的状态很不好,每天都念叨着骂叶泠。
叶泠想,既然白乔每天都念叨着她,那她就给她一个机会去见见她。
好当面听听白乔骂人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反正当初叶泠答应去见白乔的时候,就是想着有事情要当面找她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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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内,白乔的头发已经剪短,大概是剪头发的时候她大闹了一阵,头发剪得参差不齐狼狈地贴在脑门。
一看见叶泠,白乔一愣,抬起被手铐扣在一起的手慌乱地理头发。
叶泠让冠如清等在门外,自己坐在了白乔的对面。
白乔在桌底攥紧了拳头,隔着玻璃窗,白乔看着叶泠像极了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漂亮,明媚,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白天鹅。
从前白乔是当红小花的时候,有些粉丝为了拉踩叶泠,经常把叶泠塑造成贫苦卑微下三滥的形象。
可是其实白乔第一眼就能看出来:
叶泠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叶泠一定有过一个富足的童年,让她自信、阳光,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无所畏惧的明媚。
而白乔不是,她生来就尝尽了贫穷那敲骨吸髓的滋味。
不仅仅是物质世界的极大不满足,更是自尊的一次又一次被践踏,将自卑狠狠地烙印在她的骨髓。
也许是因为阴暗的苔藓植物会讨厌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