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执亦醒来已经第二天中午了,人还没彻底清醒,看着陌生的房间有些懵懵的。
“白季?”他喉咙干疼,坐起身,发现自己穿上了新睡衣。
什么时候换的?还有,这是哪儿?
想起白季昨晚说的换地方住,难道这儿就是他家?方执亦惊讶对方动作竟然那么迅速,还是在他睡熟后搬的。
桌边有杯热水,应该是刚放上不久,他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便去洗漱了。
期间一直没见白季身影。洗漱完方执亦走到客厅,听到隔壁屋似乎有声音,他循声走去。
只见白季也穿着睡衣正一件件收拾他的衣服,手里拿的碰巧是他的内裤。
方执亦脸一红,上前夺了去,“我自己收拾就行的。”
白季挑了挑眉,捡起床上的衣服挂进柜子,“看你睡得香,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想着帮你整理衣服。”
“我还以为你会让其他人来做这些。”内裤被快速放进抽屉,方执亦不敢直视白季的眼睛,低着头一起和对方整理衣物。
“其他的东西我已经让他们弄好了,你的衣服我不想他们碰。”
方执亦用余光瞟了一眼白季的手腕,看到上面的绷带后,叠裤子的手顿住,“你的手……”
“不疼了,已经找人处理过了,不用担心。”
“抱歉,昨晚是我冲动了。”
“不用道歉,是我自己握上去的,如果你还愧疚的话,那给我吹吹怎么样?”
方执亦:?
白季含笑垂眸望着方执亦,方执亦这时终于抬起头,对上目光的瞬间他突然慌乱起来,再次低下头,声音小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白季,你正经一点。”
白季:“我很认真。”
方执亦瞪了瞪他,转身自顾自整理自己的东西,白季的表情似笑非笑,紧接着趁对方背对着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按压受伤的那只手心。
很快,血洇湿了绷带。
“嘶。”他轻哼一声。
方执亦扭头看向白季,视线里突然出现的红让他一颤,他立马捧住他的手,下意识吹了吹,急道:“怎么出血了?刚刚还好好的呀。”
白季随意扯了个谎:“可能是撞到哪儿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内心忽升的爽感让他的手微微颤抖,方执亦以为是他太疼了,连忙道:“家里有药吗,我给你上个药换个绷带。”
白季故作忍痛的样子,说:“有,在客厅。”
方执亦听此拉住他的手走出房间,拿到药膏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上药,方执亦抹药的动作小心又轻缓。
等他弯下腰吹伤口时,白季便不装了,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青年,里面闪烁着几许骇人的占有欲。
幸而伤口没有很深,方执亦边抹边问,“疼吗?”
“疼。”白季面不改色地继续道,“现在感觉挺疼的。”
“会不会是没处理好?我们再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他熟练地帮方执亦给自己缠绷带,“你吹过就没那么疼了。”
“白季,不要开玩笑了!下次也不许这么草率!”
“嗯,阿亦心疼我了吗?”
“不心疼,我看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手,我心疼什么?”
“那就是心疼了。”白季凑近方执亦,离对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下了,方执亦睁大双眼,心跳声宛如擂鼓。
“白季,你干……”
“咚咚咚!”
“哥?”
门外传来方率的声音,方执亦倏地推开白季,不自在道:“我去开门。”
白季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脑海中不适时想着方执亦那张淡粉的嘴唇,一翕一动间,无不时刻考验他的耐力。
方执亦打开门,方率便跳了进来,拉着他转了几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久才终于松口气,“白季哥的助理和我说家里进小偷了,你没受伤就好。”
方执亦握紧手指,任凭指甲陷进肉里,他都忘了今天是方率放假回家的日子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解释杨原的事情。
他知道方率不会怪他,但他始终觉得是自己给方率带来了无妄之灾。
如果方率能向他生气,发脾气就好了,可惜不会,就是如此,他才会愈发内疚自责。
方率一直说方执亦喜欢把所有苦往肚子里咽,但他自己不也是吗。
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要是他够强大,方率或许可以如平常小孩儿那般偶尔闹闹小脾气,表达自己的情绪。
自从爸妈去世,他出狱,他们两人就相依为命,从前的拌嘴变成了如今小心翼翼地照顾对方的敏感,方执亦明白,这样的感情并不轻松。
他时常把自己当作家里的顶梁柱,希望自己能成为方率能依靠的人,可眼下,他要怎么说出口是他交友不慎,害弟弟被霸凌了一年半呢。